011 初到南观

小别南院内。

“齐老头，四年了，你要离开这座小镇了么”

琀玉随手摘了一片樟叶，浅浅吸了几息清香。

按常理来说，齐庶这般的老头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可整整四年了，琀玉瞧着这人一年比一年硬朗，精气神堪比孩童。

那躺在树下的老人轻抚着白胡须，假寐，“不是我要离开，是你要离开了”

“景东城那头怕是等得心焦难耐了吧”

琀玉一听，立马从房梁上跳下，负手而立，她微微皱眉，语调听不出喜怒，“老头你又骗我”

年长者总是处事不惊，此刻更是理直气壮，“我不骗你，两年前，你便带着你那宝贝鱼早跑没影儿了…”

“……”

话糙理不糙。

临走时，琀玉朝齐庶一拜，“它我便不带走了，劳烦您”

齐庶斜睨着琀玉，苍老的脸颊上褶皱几乎快要粘在一起，“这才请人办事儿的态度”

“明日启程？”

“嗯，明日启程”

拜别齐庶，琀玉便想着回家收拾行囊，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陈宅外。

琀玉没有直接翻进去，而是恭敬在门外等候。

小厮笑着重新打开了门，将东西递上。

“先生说，这里面的东西请姑娘明日再打开”

“记住，无论什么，都要用心感受”

“先生还说，姑娘很聪明，晚年能得您这样的学生，是先生之幸”

琀玉不明白，“先生嘱咐我临走时来找他，可为何却不见我？”

这下小厮也愣住了。

因为先生给了东西和传话，也没说其他。

琀玉带着满脑袋疑惑回到家。

翌日一早，琀玉给自己梳了干净利落的马尾，撘配挂银铃的红发带，一身白衣男装。

路过的狗都得瞧上一眼。

琀玉很满意。

迎着清晨，踏上了征程。

越往北走，春天的气息越浓厚，视野逐渐开阔，丘陵变成了小平原，道路也由林间小道边变成了可通马车的大道。

琀玉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还是选择了抄小道。

临近南观。

路上不乏有春游的夫人小姐，她们脸上永远洋溢着恰到时宜的笑，梳着时下最受欢迎的头发，戴着精挑细选的首饰。

哪怕是夫人，皮肤看起来也如凝脂般细嫩。

更不用说与琀玉相龄的小姐们。

个个肤白貌美如花，嗓音缱绻娇嗔，就算琀玉不经意间听了一耳朵，也不禁红了耳根。

琀玉觉得新鲜，便下了马，迎着后方夕阳晃悠悠进了城内。

一些嘈杂的声音也钻进了耳朵。

“你瞧，这郎君生得好生俊俏啊”

“之前怎么没见过”

“兴许是进京赶考路过的呢”

“诶，姐姐他看我了啊啊啊…”

“这不比张家二郎俊俏多了，你说我为何成婚如此之早，才错过这等极品少年！！我恨啊！！”

琀玉默默听着，神色虽看不出喜怒，可那走的步子却轻快了不少。

戌时刚过，琀玉找到了一家中规中矩的客栈。

人不多不少，花费不多不少。

小二一见琀玉，便忙接过马绳，招呼道，“里面请，里面请”

“一间客房，再上些吃食”

少年言简意赅。

趁着上菜的功夫，“郎君瞧着面生…”

小二话说到一半住了嘴，因他分明感受到肩上的力量非比寻常。

几息之间，额角已然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再看琀玉，只头发上的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

“郎君慢用，郎君慢用”

恰在此时，门口又进了几位客人，琀玉收了力道。

来人两男一女，瞧着约莫十七八九。

几人坐落在琀玉隔壁桌。

其中一袭红衣的男子率先打破了沉寂的黑夜。

“听说左相流落在外的独子高中状元郎，是皇帝钦点的下一任宰相，不对劲”

“你是想说，左相如今壮年，右相也未到离任之年，皇帝是故意的？”

“如今是读书人的天下，可见哪个历年状元郎不是殿前受封，可偏偏那左相之子，殿试已过如此之久，皇帝连空缺职位也没有安排，居心何在？”

“如今人人揣测，皇帝不满左相，才如此之举”

“所以呢，那又关我们什么事么”

“神仙打架，与我何干，还是先管好自己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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