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溺水代码

刘安逸缩在新找的安全屋里，闻着满屋子机器嗡嗡声和牛排味儿，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被人从王座上踹下来的流亡国王。

上次“后门遗产”那事儿，他当众被按上黑锅，那种精心搭起来的匿名堡垒被人随手戳破的憋屈劲儿，比被杀手追着砍还难受。

以前他是“窃忆者”，躲在暗处看别人的秘密看得津津有味，现在倒好，成了被更高层级的大佬随便摆弄、还得替人背锅的小棋子。

这种从云端掉泥里的落差，让他心里又憋屈又火大，满脑子都想赶紧搞出点动静，证明自己不是软柿子。

他翻来覆去回放那个精神崩溃的杀手最后喊的话：“蓝钟楼必须倒！必须……”

这话听着根本不像普通任务指令，反倒像刻进骨子里的疯魔执念。

阿尔法到底用了啥法子，能让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都疯成这样，到死都惦记着拆了那座蓝色钟楼？

凌书冉这边日子也不好过。

黑猫在记忆协会典礼上一闹，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现在全天下都盯着记忆安全这事儿，上级催着她赶紧查出黑猫是谁、想干啥，还得继续挖阿尔法剩下的网络。

她感觉自己踩在钢丝上，一边是老百姓的期待，一边是暗处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

那本翻得快散架的《犯罪心理学》，被她摸得页面都发毛了，头疼也越来越厉害，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座蓝色钟楼在眼前晃悠。

刘安逸可不想坐等着那封神秘邮件约他见面，他要主动出击，突破口就选在那个疯掉的杀手身上。

对他来说，远程溜进警方封存的杀手医疗数据系统，根本不算啥难事。

他直接跳过那些没啥用的心理评估报告，一头扎进杀手脑部活动的原始神经信号波形里。

在一堆乱糟糟、一看就知道是精神崩溃的脑电波里，他揪出几个特别微弱但规律得吓人的异常标记信号。

这玩意儿就像用隐形墨水写在疯癫画布上的密码，藏在意识崩溃的噪音里。

他赶紧把这些异常波形提出来，跟自己攒的庞大数据库比对。

凌书冉也没闲着，她有自己的调查路子。

她把所有跟“蓝钟楼”沾边的报案记录、医疗档案都翻了出来，尤其盯着那些精神不正常、得癔症的案例。

她直觉觉得，阿尔法的控制手段，说不定早就渗透到城市各个角落了，还装成某种病的样子藏着。

比对结果一出来，刘安逸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杀手脑子里的异常神经标记波形，跟数据库里城南贫民区近几年那些查不出原因的“群体性癔症”患者的脑波特征，居然百分之百对上了！

这些患者症状五花八门，有的突然失忆，有的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还有的对某些特定地标特别害怕——回头一查，好几个人都无意识念叨过“钟楼”俩字。

之前大家都以为是环境压力大，或者染上啥不知名病毒了。

现在线索全串起来了！

阿尔法，或者它背后的势力，一直在用某种技术，给特定的人做神经标记，悄悄影响人家！

那个杀手，不过是这技术用得更极端、更精密的“样品”罢了！

刘安逸顺着这条线索，开始倒着查这种特殊神经标记的信号源和编码特点。

这活儿就跟在漫天星星里找某一颗特定的脉冲星似的，难上加难。

他把自己所有的算力都用上，凭着对底层协议的了解，一层层扒开伪装，绕开那些跳转节点。

就在刘安逸快摸到源头的时候，反转来了！

他的电脑突然弹出一个加密窗口，发信人备注就俩字——“黑猫”。又是黑猫？！

消息内容特简单：“别碰脑穹，那不是你能惹的。想知道蓝钟楼的秘密，老地方见。”

刘安逸盯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认定这只黑猫不是宴晴，它居然一直在盯着他？而且看样子，这黑猫要吐不少内幕。

追踪的终点，指向了一个他想破头都没想到的地方——一个标着“脑穹计划 - 神经接口适应性研究”的军方绝密数据库！

这地方权限要求高得吓人，还是物理隔离的，防火墙复杂到离谱，跟它比起来，阿尔法的防御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刘安逸愣在屏幕前，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把衣服湿透了。

军方！“脑穹计划”！

杀手脑子里的控制标记，贫民区癔症患者的奇怪脑波，居然都来自军方的秘密研究？

阿尔法用的技术，难道是从军方偷来的？

还是说……军方内部本身就藏着阿尔法的核心，或者跟阿尔法有啥见不得人的深层关系？

“蓝钟楼必须倒”的执念，是阿尔法下的命令，还是“脑穹计划”的某个目标？

他感觉自己不小心撬开了一个比商业记忆垄断、比赵总那伙人恐怖一万倍的潘多拉魔盒。

以前的对手是藏在数据里的幽灵，现在倒好，要面对的可能是有国家力量撑腰、手里握着顶尖人体神经干预技术的庞然大物。

那个神秘邮件约他去的“废弃数据中心”，现在在他眼里，哪儿是什么线索，分明就是个不知道通往啥地方的大陷阱。

刘安逸最后还是决定去废弃数据中心看看，不过他做了万全准备，不仅带了各种反监控设备，还偷偷给凌书冉发了个定位。

他觉得黑猫既然提醒他别碰脑穹，说不定真能给他点有用的信息。

至于军方和阿尔法的关系，目前能确定的是“脑穹计划”的技术被阿尔法用了，但具体是偷的还是有内部人合作，还得接着查。

“蓝钟楼必须倒”大概率是“脑穹计划”的目标，因为从数据库碎片里能看出，蓝钟楼底下好像埋着跟“脑穹计划”早期实验相关的设备。

刘安逸揣着满肚子忐忑，裹紧黑色连帽衫，像只警惕的野猫溜进废弃数据中心。

月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破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老旧服务器的金属外壳上锈迹斑斑，风一吹，角落里的铁皮罐子发出“哐当”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按了按口袋里的微型报警器，慢慢往中心区域挪，眼睛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一个带着点俏皮的女声从暗处传来。

刘安逸猛地顿住脚步，手摸向腰间的防狼喷雾——这还是他从便利店随手买的，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只见阴影里走出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线条，手里把玩着一个闪着蓝光的金属吊坠，正是之前在典礼上出现过的黑猫标志性饰品。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胆子大。”黑猫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居然还敢带警察的定位？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刘安逸心里一惊，这女人居然连他给凌书冉发定位的事都知道？

他强装镇定：“少废话，你找我到底想说啥？脑穹计划、蓝钟楼，还有阿尔法，这些到底啥关系？”

黑猫没直接回答，而是扔给他一个老旧的U盘：“这里面是‘脑穹计划’早期的实验记录碎片，你自己看。”

刘安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备用平板。

屏幕上跳出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那是一份三十年前的实验报告，上面写着“神经标记技术适配实验体编号#0714”，旁边还附着一张模糊的婴儿照片，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特殊的胎记位置，和他自己后腰上的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刘安逸的声音都在发抖。

“因为我妈也是‘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研究员，和凌书冉她妈凌雅是同事。”黑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和凌书冉有几分相似的脸，“那场爆炸不是意外，是军方为了掩盖实验失控搞的鬼。你是唯一成功适配神经标记技术的实验体，凌雅阿姨拼了命才把你救出来。”

刘安逸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涌上来——小时候总做的白色房间噩梦、后腰上莫名的胎记、还有对蓝色钟楼莫名的熟悉感……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数据中心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黑猫脸色一变：“糟了，军方的人追来了！我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她转身就要往暗处跑，刘安逸急忙喊住她：“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书瑶。”黑猫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复杂，“替我照顾好姐姐。”

书瑶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刘安逸刚把U盘拔出来，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他来不及多想，顺着数据中心的通风管道爬了上去，刚躲好，就看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带着面罩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的设备，和之前追杀他的杀手用的一模一样！

“目标踪迹消失，启动区域封锁！”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刘安逸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凌书冉怎么还没来？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通风管道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手机震动声——是他给凌书冉的暗号！

他悄悄挪到通风口往下看，只见凌书冉穿着便衣，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假装路过数据中心门口，对着里面的黑衣人喊道：“警察例行检查，里面的人立刻出来配合！”

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警察会这么快赶到。

趁着他们犹豫的空档，刘安逸从通风管道的另一头爬了出去，正好撞见赶过来支援的刑警队队员。

“跟我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之前和凌书冉搭档的张队长。

刘安逸跟着张队长钻进警车，刚关上车门，就看见数据中心里传出一阵火光，那些黑衣人居然直接引爆了炸弹，销毁了所有痕迹！

警车一路疾驰，刘安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老旧的U盘。

书瑶的话、实验报告上的编号、后腰的胎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真相。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凌书冉，她脸色苍白，显然也刚从震惊中缓过来。

“你早知道了？”刘安逸声音沙哑地问。

凌书冉摇了摇头：“我也是刚才收到你定位，赶来的路上才想起来，我妈留下的旧照片里，有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和刚才那个黑猫长得很像。”

就在这时，凌书冉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匿名短信：“脑穹计划的核心在蓝钟楼地下三层，阿尔法是军方弃子，真正的boss还在暗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不管里面藏着多么恐怖的真相，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而蓝钟楼，这座城市最显眼的地标，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揭开它地下深处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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