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黑猫通牒

凌书冉坐在办公室里，拿起咖啡呡一口又放下，窗外的城市刚亮起灯，暖光打在指尖，可心里头还是凉飕飕的。

复盘宴晴这案子，虽说拦住了一场谋杀，还指向了蓝色钟楼，但代价太大了。局里的内部调查卡得死死的，还有人匿名举报她，那压力就跟影子似的甩都甩不掉，她感觉自己跟在雷区里跳舞似的，每走一步都可能炸。

反复推演许久，在宴晴给的线索里，抠出一个关键点：那扔出去的毒药瓶，是从暗网的加密渠道买的。虽说希望不大，凌书冉还是打算试试追踪这个IP——这是眼下唯一能摸着“阿尔法”或者“莉莉”背后技术层的法子。她点开了一个没几个人知道的私人备用追踪程序，绕开警局可能被监控的主系统，跟放了枚隐形鱼雷似的，扎进了数据的深海里。

另一边，刘安逸躲在新据点里——比之前那个还破、还不打眼的老公寓，正舔上次跟阿尔法正面刚留下的伤口。他左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纱布，指尖还留着没洗干净的擦伤痕迹，上次被“现场直播”的阴影还没彻底消，他跟只受惊的狐狸似的，风声鹤唳。

他也在追宴晴案里的技术痕迹，想找阿尔法系统的破绽，把上次丢的脸给挣回来。

俩人在不同的犄角旮旯，朝着同一个黑窟窿，都扔了根试探的钓线。

凌书冉的追踪程序一开始挺顺，抓住了那个加密IP的弱信号，开始倒着解路径。数据流在复杂的网络节点里跳来跳去，跟在迷宫里绕似的。可就在程序快摸到一个像核心中转站的地方时，出事了！

电脑屏幕“唰”地一下黑了，接着，一只眼熟的、瞳孔发蓝的虚拟黑猫跳了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这次黑猫没放录好的消息，嘴巴一张一合，冒出个经过处理的、不男不女的合成声，透着股子电音味：“凌书冉警官，追踪游戏到此为止。”

黑猫尾巴慢悠悠地摆着，“你想知道真相，我也得做点儿‘澄清’。不如咱们做笔交易？用你手里的‘蓝色钟楼坐标’，换一段你指定感兴趣的——关于你自己的‘真相’。”

凌书冉心猛地一揪！蓝色钟楼坐标？她是从宴晴的供词和之前的线索里猜出个大概范围，可精确坐标压根不知道。

这黑猫居然用她自己的“真相”来换？一下戳中了她心里最犯嘀咕的地方——老犯的头痛、总看见的钟楼幻影，还有那本藏着秘密的旧书。

就在她心里纠结挣扎时，电脑主机“嗡”地轻响了一声，屏幕角落弹出个极小的加密提示——是她和刘安逸早就约好的紧急联络信号！

内容就几个字：“陷阱！别搭话！陈锋是诱饵！”凌书冉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刘安逸怎么知道她在追这个IP？还提前知道同事陈锋有问题？

这明摆着的挑衅、勾引，再加上刘安逸突然冒出来的提醒，凌书冉的后心嗖嗖的拔凉。

阿尔法不仅知道她私下在查，还能闯进她这台按理说很安全的备用设备！更吓人的是，刘安逸能飞进来，说明她的一举一动早被好几拨人盯上了。

她硬逼着自己冷静，没立马搭理黑猫，赶紧试着定位信号源头。结果看得她头皮发麻——信号居然来自市警局的内部网络段！

黑猫跟看穿了她的动作似的，合成声里带点嘲讽：“别瞎费劲了警官，我们哪儿都在。好好想想我的提议，给你24小时。”

说完，黑猫没影了，屏幕恢复正常，跟啥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剩那句冷冰冰的通牒在凌书冉脑子里转。

内部真有问题！凌书冉觉得空前的孤单。她立马断了这台设备的所有网，物理隔离。然后下了个大胆的决定：不找技术科了，那儿指不定也有问题，自己去“实地侦查”。

凭着对同事作息和办公室布局的了解，再结合信号范围，她把目标锁定在几个能接触技术设备、最近有点不对劲的人身上。其中技术科的陈锋最可疑——这人本事不小，可最近总魂不守舍的，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张天宇案的部分数据初期还是他处理的。

她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走廊那头，陈锋站在窗边打电话，脸绷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沿，指腹都磨红了。

凌书冉下意识躲到拐角，掏出手机开了录音，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生怕被发现。

陈锋模糊的话飘过来：“……她已经怀疑我了……对，按计划把她引去钟楼……那记忆***是故意留在那儿的……”凌书冉心里一震，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还真跟刘安逸说的一样，陈锋就是个诱饵！他们压根不是想让她查出内鬼，是想通过陈锋，把她骗去蓝色钟楼那个坑！

夜深了，大部分同事都下班了。凌书冉借口拿忘带的档案，进了技术科。她脚步放得极轻，快速扫过陈锋的工位，在电脑主机箱内侧一个特隐蔽的接口上，插着个拇指大的黑色金属疙瘩，不是警局发的。

凌书冉忽然想起，之前查一起纵火案时见过类似的证物——那是个高强度的微型记忆***，还能注入信息！

她刚要掏手机拍照，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金属疙瘩，那玩意儿突然亮了红灯，屏幕弹出行小字：“检测到非授权触碰，启动自毁，30秒后清除所有关联数据。”

凌书冉吓出一身冷汗，猛地缩回手，转身就往外跑。刚退出技术科，就听见里面“砰”一声轻响，接着整个警局的备用电源跳闸了，一下子黑透了。

乱哄哄的惊呼声里，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凌书冉浑身一僵，反身肘击反击，却被对方稳稳格挡。

应急灯的微光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刘安逸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左眼下方还带着块新的淤青，眼神却亮得惊人。

“别慌，是我——刘一手（业务名）。”刘安逸压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点刚跑过的喘息，他往左右扫了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又凑近了些，“我跟着你过来的。陈锋就是个棋子，真内鬼是技术科科长老杨。他刚才趁乱跑了，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

凌书冉瞪大眼睛扫描眼前人，呼吸急促了几兆帕，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疑惑：“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有，你怎么敢直接闯警局？”

刘安逸从兜里掏出个闪着微光的小芯片，指尖捏着递到她面前，芯片上还沾着点细小的灰尘：“我黑进了阿尔法的次级系统，弄着了部分人员名单。老杨早被他们控制了，陈锋家人被当人质，没法子才配合的。至于闯警局……”他勾了勾唇角，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比起被阿尔法追着打，你们警局的安保算温和的。”

凌书冉眉头紧锁，身体紧绷，又气又惊。阿尔法渗透得也太深了，不光能监控网络，还能拿捏人心、设一层又一层的套，就等着她往里钻！这仗早就不是之前那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压下翻涌的情绪，暂且选择信任这危险的“盟友”：“追踪器信号稳吗？我们现在就追？”

刘安逸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型追踪器，屏幕上的红点正缓慢移动：“稳。但得快，他快出市区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趁着警局的混乱，从安全通道快速离开了大楼……

凌书冉联系了她最信任的、位于其他分局的老搭档组成的临时行动组。

根据刘安逸追踪器上那个稳定的红点，他们在城郊废弃仓库进行了一次干净利落的抓捕。

老杨确实在里面，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但随即像是认命般放弃了抵抗，只是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苦笑。

从他身上，搜出了那个加密通讯设备和一份看似详尽的内部人员名单。

名单上清晰地列出了几个被阿尔法渗透或胁迫的人员信息，包括陈锋和老杨自己。人赃并获，行动组一片振奋，认为拔掉了警局内部一个大毒瘤。

然而，就在凌书冉稍微松了口气，准备连夜审讯老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名单上排在首位、被标注为“深度合作者”的一名后勤部门主管，在警方根据名单前去控制他时，竟拿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老杨被捕前后几个小时，他正在参加一个由多位高级警官在场的慈善晚宴，有大量人证和监控证据，根本不可能与老杨进行任何联络或执行名单上标注的“协同破坏”任务。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凌书冉头上。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紧急提审老杨。

老杨起初坚持名单无误，但在凌书冉抛出后勤主管的不在场证明后，他先是错愕，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被耍了……他们给我的名单……一开始就是假的……或者……有一部分是假的……”

技术科对那份名单的载体进行深度检测后，得出了一个更令人心惊的结论：名单数据存在极其精巧的“分层加密”和“触发式修改”痕迹。

也就是说，当设备被警方特定程序扫描时，部分真实信息会被预先设置好的虚假信息覆盖替换！

那个后勤主管，很可能根本就是清白的，是阿尔法故意放在名单上，用来测试警方反应、甚至挑拨离间的诱饵！

陈锋则因被胁迫参与犯罪，且主动交代了阿尔法的部分计划（其交代的内容真实性也需重新评估），结合其家人被成功解救的情节，司法程序仍对其从宽处理，但警方内部对其证词的采信度变得更为谨慎。

技术人员对自毁的记忆***碎片进行修复，确认其核心技术与三年前“记忆篡改案”有关，这或许是此战中唯一确定的收获。

警局内部的整顿在疑虑中进行，气氛凝重。被名单点名的几人被暂时停职调查，但包括后勤主管在内的“疑点人员”事件，让整个清理工作蒙上了阴影。

老杨被捕三天后，市电视台信号被劫持，屏幕上出现的文字变成了：“希望你喜欢这份小礼物。游戏越来越精彩了！” 这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留言，坐实了阿尔法的幕后操控和对局面的蔑视。

凌书冉和刘安逸都明白，揭露内鬼只是撕开了巨大阴谋的一角，更凶险的对抗，已然拉开序幕。

蓝色钟楼的阴影，愈发浓重地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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