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试失败与致命刹车

雨水冰冷地拍打着公交站台锈迹斑斑的顶棚，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噼啪声。

林风缩在站台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几乎被捏皱的简历，纸张边缘被雨水洇湿，模糊了上面精心修饰过的文字。

“很遗憾，您的经历与我们岗位的匹配度还有一定差距，感谢您的参与……”

脑海里回荡着半小时前面试官那句程式化、不带任何感情的拒绝，林风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差距？

匹配度？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核心原因无非是竞争者太多，而他，不过是无数涌向这个城市的应届生里，最普通的一个。

“卷，真他妈卷。”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淹没在雨声和街道的嘈杂里。毕业即失业的魔咒，像这阴冷的天气一样，牢牢箍在他的头上。

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有限的几次面试最终都化为类似的“遗憾”。

曾经对未来的憧憬，在一次次碰壁中，渐渐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只剩下对房租和下顿饭的焦虑。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座城市像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闪烁着诱人又冷漠的光，吞噬着无数像他这样的年轻梦想，然后吐出疲惫不堪的躯壳。

“早知道还不如回去考公……”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老家那个小县城，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同样让他感到窒息。

进退两难，这就是他，以及他身边大多数同学的现状。迷茫，成了他们这一代人的通用标签。

绿灯亮了。

林风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混在稀疏的人流中，低头走过斑马线。

他满脑子还是刚才面试的细节，懊恼着自己哪个问题回答得不够完美，哪个表现可能引起了面试官的反感。

这种无用的反刍，是失败者典型的后遗症。

就在他即将踏上对面人行道的一刹那，一阵极其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轮胎摩擦声猛地炸响！

林风下意识地转头。

视野被一片巨大的、失控的阴影占据。

一辆重载货车，像脱缰的钢铁疯兽，闯过红绿灯，带着惯性朝他猛冲过来！

司机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在布满雨水的挡风玻璃后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风能清晰地看到车轮溅起的水花，在空气中凝固成晶莹的珠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先是骤停，然后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无法动弹。

“要死了？”

这个念头荒谬而清晰地浮现。

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感。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作用在他的身体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世界在他眼前高速旋转，模糊的街景、惊恐的路人面孔、灰暗的天空，混杂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林风重新“醒”了过来。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没有感觉到冰冷的雨水，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他像一个纯粹的观察者，悬浮在半空中。

他向下“看”去。

熟悉的十字路口。

雨还在下。

那辆肇事货车歪斜地停在路中央，车头凹陷。周围聚集起了人群，指指点点。

而在货车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身下缓缓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那是……我？

林风“看”着那个穿着自己熟悉衣服的躯体，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和冰凉彻骨的寒意席卷了他。

他真的死了？

就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车祸？

他的人生，他那充满焦虑、迷茫却又仅有一次的、珍贵的人生，就这么仓促而毫无意义地结束了？

不甘心！

强烈的不甘心像野火一样在他虚无的“意识”中燃烧！

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还没来得及让父母过上几天好日子，还没来得及谈一场真正的恋爱，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他试图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试图冲回自己的身体，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就在这时，一道奇异的光芒在他“眼前”亮起。

那不是街灯的光，也不是车灯的光，那是一种温暖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柔和光辉，穿透了阴冷的雨幕，径直笼罩了他这道茫然的意识。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传来，拉着他向上、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飘去。

下方的混乱场景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

他的意识在轻飘飘地上升，穿过层层叠叠、似真似幻的雾气。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仿佛有无数的低语在耳边回响，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能被动地跟随着那道牵引之光。

不知飘荡了多久，前方朦胧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条望不到对岸的、浑浊泛黄的大河奔流不息，河水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寂与悲伤。

河岸两旁，是无边无际的、盛开着的血红色花朵，花瓣细长反卷，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妖异而凄美。

彼岸花？

忘川？

林风的意识里冒出这两个词，源自童年听过的鬼故事和零散的民俗知识。

所以，这里真的是……地府？

这个认知让他本就虚无的状态更加震荡。

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在那绚烂又死寂的花海中，一条蜿蜒的小路上，无数模糊、透明的人影，正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沉默地、步履蹒跚地向前移动。

他们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早已忘却了前尘往事。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无尽的排队和等待？

就在林风被这景象所震撼时，两道凝实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旁边。

他们穿着古朴的、类似古代差役的服装，面色严肃，眼神锐利，手中握着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锁链。

是鬼差。

其中一个鬼差看了林风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虚无的意识核心，确认了他的状态。

然后，鬼差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他跟上。

林风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询问，但那道牵引之光和鬼差身上散发的无形威压，让他生不出任何违逆的力气。

他只能像其他亡魂一样，沉默地加入了那支漫长的队伍，成为其中一个新成员。

走在花海中，浓烈的花香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直冲灵魂深处，仿佛要勾起所有被遗忘的记忆。

林风回头，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路，只有无尽的红与前方那条沉默的黄色大河。

他的死亡，已成定局。

而前方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审判？

轮回？

还是永恒的沉寂？

迷茫、不甘、荒谬，以及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死后旅程的开端。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那道奇异的白光，为何独独笼罩了他？

这看似秩序井然的幽冥世界，又隐藏着怎样的波澜？此刻的林风，一无所知。他只是一个刚刚失业就不幸横死、被迫踏上黄泉路的倒霉应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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