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丹堂抛出橄榄枝

黑暗，温暖，以及无处不在的剧痛。

林凡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礁石，被混乱的潮汐不断冲刷。左肩碎裂处的疼痛是主旋律，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悸动。全身的肌肉也如同被碾碎后又强行拼接起来，酸软无力，却又蕴含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奇异酥麻感。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线刺入，让他下意识地又闭了闭眼。

适应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素雅的房间，并非他那个破旧的柴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吸入一口，仿佛连肺腑间的灼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左肩被厚厚的、浸透着药力的绷带紧紧包裹固定着，虽然依旧疼痛，却带着一股清凉之意，抑制着伤势的恶化。

这是哪？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冷汗。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凡猛地转头，这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位身穿灰色麻衣、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正拿着一柄小杵臼，不紧不慢地捣着药，神情专注而平和。

“前辈是……”林凡声音沙哑干涩。

“老夫姓孙，忝为青云宗丹堂执事。”老者放下手中的活儿，看向林凡，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感觉如何？”

丹堂执事？

林凡心中一惊。丹堂在青云宗地位超然，这位孙执事为何会亲自照料自己一个杂役？

“多谢孙执事救命之恩。”林凡压下疑惑，诚恳道，“感觉……还好，就是浑身无力，左肩很痛。”

“无力是正常的。你强行透支身体，又受了萧辰一记《玉碎掌》，肩胛骨碎裂，内腑也被震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孙执事语气平淡，却让林凡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那一下，竟是如此凶险。

“至于痛……”孙执事笑了笑，指了指他肩头的绷带，“老夫给你用了最好的‘黑玉断续膏’，痛是好事，说明药力在化开，骨头在愈合。换做旁人，这等伤势至少卧床半年，且会留下残疾。但你嘛……”

他话锋一顿，目光中的好奇之色更浓：“你的体魄根基之雄厚，实在是老夫生平仅见。自愈能力强得惊人，配合药力，或许月余便可恢复大半。”

林凡心中一凛。LV10的《基础锻体诀》效果还是太惊人了，引起了注意。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

孙执事似乎也不期待他回答，自顾自道：“你小子，倒是能惹祸。外门小比，打伤打残几个普通弟子也就罢了，居然连萧辰都敢下那么重的手。”

林凡抬起头：“擂台比武，他并未留手。我若留手，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尸体。”

孙执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理是这么个理。宗门规矩，擂台之上，胜负各安天命。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辰是外门第一天才，更是大长老一脉的嫡系，你让他当众受此奇耻大辱，更是重伤至此，这笔账，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早有预料，但由一位丹堂执事亲口说出来，分量又自不同。

“宗门……会如何处置我？”他涩声问道。

“处置？”孙执事摇摇头，“明面上不会。你占着理，当时那么多眼睛看着，是萧辰先下的重手。宗门若因此处罚你，岂不寒了所有底层弟子的心？更何况……”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凡：“你展现出的价值，已经值得某些人保下你了。”

价值？

林凡瞬间明白了。是自己那“古怪”的强横体魄和战斗潜力，引起了这位丹堂执事，或者说其背后势力的兴趣。

“孙执事的意思是？”

“老夫且问你，”孙执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这一身体魄，究竟从何而来？可是得了什么古炼体术的传承？亦或是……服用了什么奇特的丹药？”

果然问到了这个。

林凡心中念头急转。面板的存在绝不能说，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但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坚持：“回执事，弟子并未得到任何传承，也未服用过奇特丹药。弟子只是……只是相信勤能补拙。”

“三年来，弟子无法修炼《引气诀》，便只能日复一日地劈柴、挑水、打磨身体。或许……是弟子比较耐揍，练得久了，身体就自然而然变成这样了。除了反复练习那些最基础的动作，弟子实在不知其他原因。”

他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将一切都归结于“持之以恒的努力”和“天赋异禀的耐揍”，这是最不容易被拆穿，也最符合他当下人设的解释。

孙执事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仔细打量着林凡的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林凡眼神坦荡，那三年的坚持与绝望是做不了假的。

沉默了良久，孙执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仅凭……练习基础动作？这……闻所未闻。莫非真是某种未被记载的特殊体质？”

他自言自语了几句，随即又摇摇头：“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老夫也不深究。”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林凡，你如今的处境，你自己清楚。剑堂（大长老一脉主导）那边绝不会放过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继续留在杂役区，甚至留在外门，都危险重重。”

“你可愿，转入我丹堂麾下？”

林凡猛地抬头，看向孙执事。

丹堂抛出橄榄枝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个明确的站队。投入丹堂，意味着能得到庇护，获得资源，但同时也彻底站在了剑堂的对立面。

有选择吗？

似乎没有。从他重创萧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弟子……愿意！”林凡没有犹豫，重重点头，“多谢孙执事收留！”

“很好。”孙执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且好生养伤。待你伤势稍愈，便来丹堂报到，先从一名炼丹学徒做起。至于宗门的询问和剑堂那边的压力，自有老夫替你周旋。”

“是！”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略显骄纵的女声。

“孙爷爷！孙爷爷！我新炼的一炉‘凝火丹’又废了！你快帮我看看是哪里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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