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重返人间，杀意如潮

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传来，伴随着一阵短暂的眩晕。当凌辰的视线再次清晰时，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温暖、干燥、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与万魔渊中那冰冷腐朽的气息形成了天壤之别。耳边不再是死寂或魔物的嘶吼，而是远处隐约的鸟鸣与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出来了。

真正地，重返人间。

凌辰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带来灼热的触感。他适应着光线的变化，缓缓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身后是一面覆盖着青苔的普通岩壁，丝毫看不出那里隐藏着通往魔渊绝地的通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一身破烂不堪的衣物，早已被魔气与血污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但破衣之下，是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强韧体魄。皮肤不再是曾经的白皙，而是带着一种久经磨砺的古铜色，细看之下，又有极淡的灰色流光在皮下隐隐运转。

他的面容也褪去了少年的最后一丝稚嫩，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带着历经生死后的冷峻与漠然。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以及一丝深埋眼底、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

练气九重？不，他现在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而且是以亘古未有的混沌之气筑基，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想象。

“凌云宗……”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铁石般的冰冷。所有的温暖、眷恋、乃至最后一丝犹豫，都早已在那黑暗深渊中，被仇恨与杀戮磨砺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记得凌云宗后山禁地的方位。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密林之间。速度之快，远胜从前，踏地无痕，只有微风拂过。

不多时，熟悉的凌云宗山门轮廓便出现在远山之中。高耸的山门，缭绕的云雾，飞檐斗拱的宫殿群，依旧是一派仙家气象。

凌辰在山门外围的一片密林中停下脚步，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蛰伏的猎豹，冷冷地观察着。

宗门似乎与他离开时并无太大不同，但仔细看去，守山弟子的服饰似乎有了细微变化，袖口处多了一道金色的火焰纹路——那是林家的家徽。

看来，林风的家族，在这段时间里，对宗门的掌控更深了。

正当他思索如何潜入，探查现状之时，山下小径上，传来两个守山弟子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

“唉，真是晦气，又被派来这鸟不拉屎的后山轮值。”一个声音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现在宗门是林师兄……哦不，是林圣子说了算，规矩严着呢。”另一个声音略显谨慎。

“林圣子和苏圣女从远古战场回来后，修为一日千里，据说都快突破到灵武境后期了！真是羡煞旁人。”

“那当然，听说他们在战场得了大机缘……不过，王师兄，你听说那个传闻没有？关于之前那个……凌辰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凌辰眼神骤然一寒，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

“嘘！小声点！那可是禁忌！宗门严令不许谈论的！”

“这里又没外人……都说他那禁忌血脉邪恶无比，被镇压在万魔渊底，永世不得超生了。但前几日，看守魂灯殿的师弟偷偷说，他的魂灯……好像几年前就彻底熄灭前，异常地闪烁过一下，虽然很快就灭了……”

“还有这种事？别瞎猜了！就算他没死透，一个废人掉进万魔渊，还能爬出来不成？倒是听说林家一直在暗中追查凌家失踪的其他人，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两个弟子渐行渐远，后面的谈话已听不清晰。

但这几句话，已然足够。

凌辰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林风、苏嫣，果然顶着“圣子”、“圣女”的名头，风光无限。他们的修为提升，恐怕大半功劳都来自于掠夺他的混沌血脉！

而凌家……果然还有他不知道的隐秘！林家竟还在追查？是想斩草除根，还是另有所图？

至于魂灯的异常闪烁……或许与他引动混沌珠碎片获得传承的那一刻有关。

就在这时，他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侧的山林中有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来，伴随着一股刻意压抑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目标直指刚才那两名弟子离开的方向！

不是凌云宗的人！

凌辰眉头微皱，身形如鬼魅般悄然跟上。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猎豹，骤然从树丛中扑出，手中淬毒的短直取那两名落在后面的守山弟子后心！速度快狠准，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八重！

那两名弟子仅有练气五六重修为，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还带着闲聊时的松懈。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黑影刺客闷哼一声，手腕被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精准击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短剑“当啷”落地。

两名弟子这才惊觉，骇然回头，看到刺客和落地的短剑，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谁？！”刺客又惊又怒，捂住手腕，警惕地扫视四周。

凌辰缓缓从一棵古树后走出，面无表情。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这刺客的行径以及其身上的血腥杀气，让他隐隐觉得或许能问出些什么。更何况，他现在看凌云宗的人不顺眼，看这些藏头露尾的刺客，更不顺眼。

“你是何人？敢坏我影杀楼的好事！”刺客厉内荏地喝道，试图抬出后台。

“影杀楼？”凌辰目光微动，这是一个有名的杀手组织，拿钱办事，不问是非。“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哼，影杀楼的规矩，从不出卖雇主！”刺客话音未落，左手一甩，三枚乌黑的袖箭呈品字形射向凌辰，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逃走。

凌辰甚至没有移动，周身混沌气微微一震。

噗噗噗！

三枚蕴含剧毒的袖箭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瞬间被碾为齑粉。

下一刻，凌辰的身影如同瞬移，突兀地出现在正在后退的刺客面前。

好快！刺客瞳孔骤缩，骇得魂飞魄散！

凌辰单手探出，轻而易举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将其生生提离地面。混沌气稍一运转，便彻底禁锢了对方体内所有的真气。

“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凌辰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

那刺客被掐得眼球凸起，感受到那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恐怖的杀意，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是林家…林浩…灭口…”

林浩？林风的一条忠实走狗！

“灭什么口？”凌辰手指微微松了一丝。

“那…那两个弟子…的师尊…前几日…私下质疑…林圣子夺取血脉之事…被…被处决了…林家怕…弟子心怀怨恨…走漏风声…派我来…清理…”

原来如此！杀人灭口！林家果然在极力掩盖真相，甚至到了如此草木皆兵的地步！

“很好。”凌辰点了点头。

那刺客眼中刚闪过一丝乞求活命的神色。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凌辰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他的喉咙，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对这种拿钱办事、助纣为虐的杀手，他没有任何怜悯。

不远处，那两名吓傻的弟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杀手的尸体，又看看救了他俩、手段却狠辣无比的凌辰，战战兢兢，连忙鞠躬：“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凌辰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当看清凌辰那张虽然染尘、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庞时，两名弟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恐惧而剧烈收缩，牙齿得得打颤，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你…你…你是…凌…凌辰师兄？！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其中一人吓得语无伦次，几乎瘫软在地。

凌辰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

“看来，还有人记得我。”

“回去告诉林风和苏嫣。”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刻骨的仇恨与宣告，清晰地传入两名弟子耳中。

“就说我凌辰，从地狱回来了。”

“让他们洗净脖子，好好等着。”

话音未落，凌辰的身影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两个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的弟子，以及一具迅速冰冷的杀手尸体。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影斑驳，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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