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他守了她一夜，读完了七年的心绪录

沈宁病了。

秋寒入骨，她练箭归来淋了雨，当晚便高烧不退。

太医束手：“七情郁结，积病于心，若不疏解，恐伤根本。”

婢女哭求：“姑娘，让王爷来看看您吧……”

她昏睡中摇头，唇间喃喃：“……不欠了……两不相欠……”

可城东王府，早已乱作一团。

谢珩破门而入时，她已昏迷两日，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

他一把攥住太医手腕：“她会死吗？”

太医低头：“……若心不醒，人难回。”

他松手，转身，亲自端药、试温、喂药。

指尖抚过她唇角，轻得像怕碰碎。

她无意识蹙眉，他竟怔住——

这皱眉，和七年前她抄错经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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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雨落。

他坐在床前，掌心贴她额头，一遍遍换下冷帕。

她烧得胡言乱语，忽笑忽哭：

“阿娘……我回来了……”

“谢珩，你接住木马了吗？”

“你说好教我射狼的……可你忘了……”

他心口剧痛，几乎跪下。

他忽然起身，回府取来那本尘封七年的册子——

**《心绪录》**。

他坐在灯下，翻开第一页，声音低哑，一字一句，读给她听：

＞ **第一年。**

＞ 她来了，像她，又不像。

＞ 我明知不是，却留她。

＞ 因为——我怕，连影子也没了。

＞ **第二年。**

＞ 她抄经，字太硬，可我看了三遍。

＞ 我想，若她能笑一笑，像从前那样，该多好。

＞ **第三年。**

＞ 她病了，发高烧，喊“阿娘”。

＞ 我站在门外，不敢进。

＞ 怕一见，就再也装不下去。

＞ **第四年。**

＞ 她弹《春江雪》，第三段落指。

＞ 我竟……松了口气。

＞ 原来，她也会像她。

＞ **第五年。**

＞ 她问我：“王爷，今年还查落水案吗？”

＞ 我说：“不必。”

＞ 她低头，说：“是。”

＞ 可她转身时，肩膀在抖。

＞ **第六年。**

＞ 她开始不说话，不笑，不抬头。

＞ 我想，她是不是……也累了。

＞ 可我不能放。

＞ 因为——我还没找到她。

＞ **第七年。**

＞ 她说要走。

＞ 我说：“你不必再演了。”

＞ 可我骗自己——

＞ 我知道你是谁。

＞ 我只是……不敢认。

＞ 怕认了，就再也护不住你。

＞ 怕认了，就再也没资格——

＞ **说一声‘对不起’。**

他读到这里，声音已哑不成句。

泪，一滴，砸在纸页上，晕开墨字。

他抬手，抹去泪，继续读：

＞ **今日。**

＞ 她病了，烧得认不出我。

＞ 可她还在喊“谢珩”。

＞ 她还在等我教她射狼。

＞ 我才明白——

＞ **我等的不是白月光。**

＞ **是那个，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我心乱的人。**

＞

＞ **沈宁。**

＞ **若你醒，我愿——**

＞ **折我十年寿，换你一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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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明，雨停。

她指尖微动，缓缓睁眼。

灯下，他伏案而眠，手中仍握着那本册子，指尖压着“换你一世安宁”六字。

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泪，无声滑落。

原来，他一直在看她。

七年，每一笔，每一笑，每一痛，他都记着。

他不是不爱。

他是——

**爱得太深，怕伤她更重**。

她哑声，轻得像风：

“谢珩……”

“我饿了。”

“……想吃糖蒸酥酪。”

他猛地惊醒，抬头看她，眼底血丝密布，却亮如星辰。

“好。”他声音发抖，“我去做。”

“这次……少放半勺奶。”

她笑了，虚弱，却真。

像七岁那年，一箭射中狼眼，回头冲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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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这一夜，他读完了七年。

而她，终于——

听见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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