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朱五

陆西寒已经来到这里已有七日了，路昭在夜里时不时会出来吓她一跳，然后给她讲她的故事、教她怎么断案……

路昭说，她落水并不是意外，当时她正在调查案件，最近城中许多女子的贴身衣物无故失踪。

按理来说这种案件不应她来管，可那县的县令迟迟抓不到凶手，只能由她介入。

接连半月，已有七八户人家丢了贴身衣物，或是绣着兰草的抹胸或是缀着珍珠的袜带，甚至有姑娘刚晾在院里的肚兜，转个身便没了踪影。

更可恶的是，有些没被盗窃的衣物上还沾有白色的不明粘稠液体，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许多女子不敢报官，怕坏了名声，要么暗自懊恼，要么只敢私下跟相熟的姐妹提一句，没一个敢去衙门报案。

这导致这贼人越发大胆，丢失的物品也从屋外晾晒的衣物到屋内的胭脂首饰。

但这城中不乏有第一个勇敢的女子来报了官。

这事传开后，又陆续来了几位姑娘悄悄来府衙递了状纸，虽仍低着头，却也红着眼眶说了丢物的细节。

那股藏在暗处的猥琐气焰，终是被第一个站出来的勇气撕开了道口子。

那晚，路昭就是在追查一个嫌犯的路上遭遇毒手。

依稀记得她偷偷跟着贼人来到西河旁的一所院外，蹲在墙外盯着他的动作。

这个人果然有问题，先是偷摸着进了人家的院子，见院子里没人便偷溜进屋里翻找起来。

路昭正要进去把他抓回去审判之时，却被人用布蒙着了鼻子，幸好路昭反应快，挣开了来人的控制，吸入的迷药也不多。

来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神。

蒙面人没想到路昭能挣脱他的控制，这瘦弱的文官竟是个练家子，还是大意了。

“你是谁？为何要害我…”

路昭没问完，蒙面人又向她攻来。

“你是那盗贼的同伙？！”

“哼，他还不配。”

“你可知谋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是谁派你来的？”

路昭边防着他的攻击边问。

“少废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刚说完，蒙面人再次袭来。

吸入的迷药渐渐发挥药效，路昭已落下风，蒙面人出招直击路昭面门，看样子是真想要她的命。

路昭侧身躲过攻击，身形摇晃，显然已经支撑不住，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

蒙面人趁机一掌袭来，路昭危急之时想抓住他的袖子，却落了空，指甲划过蒙面人的手臂，落入河中。

河水瞬间淹没路昭头部，她拼命挣扎，然而，没过一会水面上只剩微弱的水花。

蒙面人看着手上被她划出的三道血痕，再看看逐渐沉入河底的路昭，冷哼一声，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那晚的人，究竟是谁？”

陆西寒和路昭百思不得其解。

“你平日里有得罪过什么人吗？”陆西寒问道。

“自从做了这官，因为身份的原因，平日里总是谨小慎微，只是查案断案的时候避免不了得罪人。”

“如此说来，可能是有人蓄意报复？”

“不排除这种可能”，

陆西寒思考了一下，根据她看过的众多电影猜测：

“也有可能是你查的案件触及到了别人的利益。”

“除了这盗窃案，你有在查其他的案子吗？”

—————

这日早上，捕快进来禀报说那盗贼抓到了。

“去正堂。”

陆西寒早将嫌犯的消息告诉衙役，他们的人也盯了这个嫌犯已久。

在衙役喊着“威武”维持秩序时，陆西寒身着官服升坐大堂，左手按在案卷上，目光扫过堂下，一名男子被押至堂下跪伏。

此人正是那晚鬼鬼祟祟进入别人家院子的人。

“下跪者可是朱五。”

陆西寒声音不高，确认堂内瞬间安静。

朱五连忙叩首应是。

“上月十一、二十、这月初五、初七……这些时日发生的盗窃案是不是你所为？”

话音刚落，堂外响起叽喳喳的声音。

“居然偷了这么多，真是变态！”

“呸，真恶心！”

“咱回去得把门好好栓上。”

……

朱五眼珠乱转，说“小人冤枉啊，大人，小人从未做过。”

陆西寒冷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抬手示意下面的人呈上证物——那是一个掉漆了的木箱子，打开一看全是女子的用物，贴身衣物，胭脂首饰，甚至平常穿的衣服都不放过。

“这是从你家中搜出的，你又尚未娶妻，你倒是说说，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朱五脸色骤白，支吾着说：

“这，这是捡来的。”

陆西寒怒极反笑，

“捡来的？你从人家晾衣架上捡的，首饰盒里捡的，还是从人家衣柜里捡的？本官亲眼见你偷偷摸摸进了别人家院子，你还想抵赖！”

“那是…我家的一个亲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道：

“况且这些东西又没人认领，没有失主，怎么证明是我偷的！”

他这是认准了没有女子敢来，在这个社会，女子的清白大于天，贴身衣物这种私密的物品失窃，确实没几个姑娘敢报官。

“以为这样我就治不了你了？”

陆西寒心想，正要开口，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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