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董卓乱京 孟德东归

董卓的到来，如同饥饿的猛虎闯入羊群。西凉铁骑的彪悍，瞬间压倒了洛阳原有的秩序。董卓迅速收编何进、何苗部众，诱使吕布杀丁原来投，实力急剧膨胀。

随即，他便露出了獠牙。废少帝，立献帝，自封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纵兵掠劫，淫掠妇女，虐刑滥罚，洛阳顷刻间沦为地狱。

曹操的议郎府邸，气氛压抑。曹操每日归来，面色铁青。他曾试图隐忍，甚至取得董卓信任，被表为骁骑校尉。但董卓的倒行逆施，绝非可共事之人。

这一夜，曹操密召桥瑁、鲍信入府密议。王越护卫在外，曹昂在偏厅等候，能听到内间压抑却激烈的争论。

“…董贼暴虐，人神共愤！京师已成炼狱，绝非久留之地！”鲍信愤慨道。

“然其势大，爪牙遍布，硬抗无异以卵击石。孟德兄既得骁骑校尉之职，或可暂隐锋芒，徐图后计？”桥瑁较为谨慎。

“隐忍？如何隐忍？！”曹操声音低沉愤怒，“眼看其鸩杀太后，废立皇帝，屠戮大臣？我曹孟德岂是苟且偷生之辈！”

室内沉默。良久，曹操决然道：“董卓必亡，然非此时此地。吾意已决，弃官东归，散家财，募义兵，号召天下英雄，共讨国贼！”

“…然则，家眷如何？董卓岂会轻易放孟德离去？”桥瑁忧心道。

曹操沉吟片刻，果决道：“吾轻骑简从，连夜潜出。家眷暂留洛阳。董卓初掌大权，尚需维系表面，未必立刻株连。待吾至陈留，站稳脚跟，再设法接应！”

风险极大！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会议散去，曹操将曹昂唤入书房。

烛光下，曹操面色凝重：“昂儿，洛阳将有大变，为父需即刻离京，前往陈留举义兵，讨董卓。”

曹昂抬头，目光坚定：“父亲，此行凶险，万望保重。”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道：“然无法携家眷同行。你与母亲、姐姐需暂留京中。董卓或不会立刻为难，但需万分谨慎，深居简出，一切听凭王师安排。”他将一块令牌交给曹昂，“此乃为父信物，若情势危急至极，可求助于典军校尉府旧部伍孚，其人忠义，或可助你等暂避。”

曹昂接过令牌：“父亲放心，孩儿明白。我等父亲归来。”

没有哭泣慌乱，只有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担当。

曹操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毅然离去。

是夜，曹操只带数名心腹，诈开城门，逃离洛阳，直奔陈留。

翌日，董卓闻讯大怒，下令缉拿曹操，并派兵监视曹府。

曹府被紧张笼罩。门外时有西凉兵卒晃荡。

丁夫人强作镇定，约束仆役。曹昂则更加沉默，与王越待在一处。

王越神色凝重：“昂公子，情势比预想更糟。董卓麾下诸将，如李傕、郭汜之辈，皆豺狼之徒，未必遵从董卓之令。需做最坏打算。”

他开始教导曹昂更具体的实战避险之术：利用地形隐匿、制造声响迷惑、利用日常物品自卫制造混乱。

“记住，危急时刻，求生为首。”王越冷然道。

数日后，危机降临。一队西凉兵士，在一名军官带领下，醉醺醺地敲响曹府大门，口称“奉相国之命，请曹公家眷过府一叙”，言语轻佻，目光邪恶。

门房惊慌来报，丁夫人脸色煞白。

王越眼神一冷：“带夫人和小姐去后院密室！绝不可出声！”他则整理衣袍，走向前院。

曹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护着母亲和姐姐，快速躲入密室。

前院传来了呵斥声、王越平静的应对、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声！很快，一切归于寂静。

片刻后，王越声音传来：“无恙了。”

三人走出，只见前院几名西凉兵卒皆被一击毙命，那军官被王越踩在脚下。

“问清楚了，并非董卓之令，乃此獠酒后妄为，欲劫掠府上。”王越语气冰冷，剑光一闪，结果了那军官。

“速处理干净。”王越下令，随即对丁夫人道，“夫人，此地已不可再留。需即刻离京！”

丁夫人惊魂未定：“…可去往何处？”

王越看向曹昂。

曹昂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悸，脑中飞速运转：“洛阳东南轩辕山一带，地势复杂，或有村落可暂避锋芒。”

王越眼中赞许：“公子所言极是。事不宜迟，今夜便走！”

是夜，在王越安排下，曹昂、丁夫人、曹静及数名忠仆，伪装成逃难百姓，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风雨飘摇的洛阳城，向东南群山潜行而去。

回头望了一眼火光隐隐的洛阳，曹昂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他的少年时代，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提前迎来了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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