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已经有些年头了，它开始逐渐老化，发出的光芒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明亮。投射在桌面上的光，带着些许昏黄的色调，仿佛在微微颤抖着，给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

我静静地坐在桌前，指尖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退休倒计时表。这张纸看起来有些单薄，上面的数字却显得格外刺眼。我用铅笔在“1年4个月零12天”那行字上反复划着圈，每一次的落笔都像是在我的心上又刻下一道印记。

桌子上摊开着两叠纸，左边那叠是家人为我拟定的退休计划。春天去云南拍摄美丽的梯田，夏天在老家的院子里种下一串串葡萄，冬天则到温暖的海南租一个小公寓躲避严寒。每一条计划都被用红笔标记上了“必做”，似乎在告诉我，这些都是我退休后应该去实现的美好愿望。

然而，右边那叠纸却是一张空白的便签，上面只写了“发挥余热？”这四个字。问号的墨水似乎被晕开了一些，就像我此刻那颗没着没落的心一样，让人感到有些迷茫和不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距离我离开这所教育部直属的 211 重点大学只剩下短短一年有余了。回首往昔，这所声名远扬的学府见证了我的成长与奋斗，它以其卓越的教学质量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培育出一代又一代出类拔萃的学子，而我亦在此度过了波澜壮阔的职业生涯。

届时，每个月都会有一笔数目可观的退休金汇入我的账户，这笔钱虽然称不上巨额财富，但对很多人而言已然足够艳羡。毕竟，在晚年能有一份安稳可靠的经济来源，就等于给未来的生活吃下定心丸，可以尽情享受闲适自在的美好时光，不必再为柴米油盐奔波劳碌。

可当真到了要退居二线的时候，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开始萦绕心头：退休之后，我究竟该如何度过余生呢？表面看起来，游山玩水、含饴弄孙无疑是大多数人眼中理想的养老模式；但不知为何，一想到即将迈入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轨道，内心深处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无法名状的寂寥之感。仿佛在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子里，总有那么一丝东西悄然溜走，让人始终找不到那份梦寐以求的充实与满足。

曾经年少轻狂时，心中满怀着豪情万丈与远大抱负，一心想要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间闯出赫赫威名、成就非凡伟业。于是乎，我埋头苦干、奋笔疾书，接连写出好几本业内颇具影响力的调研报告，并因此荣获不少奖项和荣誉证书。然而，面对如此辉煌战绩，我并未感到丝毫满足或欣喜若狂——因为在内心深处，我始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浮于表面的虚名罢了，它们未能如同一颗深深扎根大地的参天大树那般，稳稳当当地矗立不倒；亦无法像一座历经岁月沧桑洗礼而依旧巍峨耸立的丰碑那样，给世人留下难以磨灭的永恒记忆……

此刻，万籁俱寂，唯有我独自一人默默地端坐于窗前，目光痴痴凝望着窗外那株高耸入云的梧桐树。秋风呼啸而过，吹落片片金黄的叶子在空中翩翩起舞，宛如一只只轻盈灵动的蝴蝶上下翻飞盘旋，又好似一群群顽皮可爱的精灵正在欢快嬉戏玩耍。目睹此景此情，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刹那间让我产生一种错觉——感觉自己仿佛就是那众多随风飘零的落叶中的某一片，虽然还未正式落地生根发芽，但已失去前进方向，茫然失措不知究竟要飘往何处去。

“鹿鸣老师在吗？”

敲门声来得突然，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我抬头，看见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白得像染了霜，却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黑框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手里紧紧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角都磨出了毛边。

是李元康教授。

听到有人敲门，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么晚了，谁会来找我呢？难道又是哪个难缠的客户或者同事？我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李教授！

李教授绝对算得上是苎麻行业中的元老级人物！他专注于苎麻产业整个链条的深入研究，可以毫不夸张地称其为此领域当之无愧的泰斗级专家。尽管岁月不饶人，如今已临近八十高龄，但他依旧精神抖擞、目光炯炯有神；头脑更是灵活无比，思考问题时犹如闪电般迅速而准确——完全看不出半点老态龙钟之相呢！不仅如此，听闻李教授退休后的生活反倒愈发充实繁忙：整日奔波劳碌，不是马不停蹄地赶赴各类学术研讨会，便是不辞辛劳地四处实地考察与调研。仔细回想一下，其实我跟这位德高望重的李教授还颇有几分缘分哩！

想当年，由于一项至关重要的科研项目急需向政府申请科技专项资金予以支持，故而李教授曾数次亲临我的办公场所商讨相关事宜。然而，自打我奉命调往异地的研究院任职以来，便同李教授断了音讯往来，至今已有好些年头啦！平日里彼此皆忙于手头上的事务性工作，鲜有机会碰面交流互动。此番他竟会毫无征兆地主动寻至我跟前，着实令我惊诧不已！

“李老师，您怎么大晚上跑过来啦？快请进，请进！来来来，这边坐，我马上给您倒杯热茶……”我热情地招呼着，心里暗自嘀咕，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到底有啥事要找我呀？

我愣了愣，点头：“是，正瞎想呢。”

“别瞎想了！” 李教授突然提高声音，手在帆布包里翻得哗哗响，“跟我干苎麻！这事儿比你去云南拍梯田有意义一万倍！”

他轻轻地打开背包拉链，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张已经泛黄的老旧照片，然后将它慢慢地推到我的眼前。我定睛一看，只见照片中的景象宛如一幅美丽而宁静的田园画卷：一望无际的田地上，绿油油的植物茁壮生长，高度几乎与腰部平齐；几十位头戴草帽的农民伯伯正在田间辛勤劳作，他们忙碌的身影给这片土地增添了无限生机和活力；在遥远的地方，耸立着几座红色砖头砌成的宽敞厂房，大门上方高悬一块醒目的招牌——"国营苎麻纺织厂"，阳光如碎金般倾洒而下，映照在屋顶之上，熠熠生辉，令人目眩神迷。

李教授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照片，仿佛透过时光隧道回到了那个曾经辉煌的岁月。他用略带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表面，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这里就是 1987 年的湖南益阳苎麻基地啊。那时，全国各地的苎麻种植面积多达七百多万亩，与之配套的加工企业更是数以千计。仅仅是那些出口到美国和西欧地区的苎麻布产品，每米长达六十三英寸且采用三十六公支纱线织造而成的，当时就能卖到十五块钱呢！你可知道，如果按照如今的物价水平来折算，这个价格会变成多少吗？整整四十五倍啊！也就是说，同样品质的布料，现在要卖到六百五十块钱一米呐！”听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心中暗自惊叹不已。六百五十块钱一米的布匹，这样高昂的价格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可你再看这个。” 李教授又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他手写的统计表，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现在全国苎麻种植面积只剩十几万亩，加工企业就十几家，在整个纺织品市场里占比 0.3%，快被人忘了！”

他的声音又提了起来，手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鹿鸣啊，你晓得啥子叫苎麻不嘛？那可是我们中国嘞国宝哦！和丝绸、茶叶、中药一起并称为四大国宝嘞！早在六千多年以前，我们嘞老祖先就已经开始用苎麻纤维来制作衣裳咯！那些当官儿嘞都穿丝绸，普通老百姓就只能穿苎麻。而且你们晓不晓得哦，当年丝绸之路上面运输出去嘞东西可不单单只有丝绸哈，还有苎麻哟！但是嘞，到了现在情况咋个样儿嘞喃？棉花是从印度那边传过来嘞，拢共才有五百多年嘞历史；而那个化纤更是直接就是从西方国家弄过来嘞，也不过百把年而已。结果嘞，别个通过搞工业化大生产，轻轻松松就把生产成本给压下去咯，但是我们嘞苎麻还是在靠纯手工操作。

后头虽然说是学习了一下绢纺、毛纺这些工艺流程，但这一整下来不仅时间长，成本也是棉布制品嘞整整三倍啊！更恼火嘞是还要排放出一大堆脱胶废水，对环境污染简直太严重咯！”李教授说到最后情绪越来越激动，胸脯不断地上下起伏着，然后他又迅速从自己包包里头摸出来好几张剪成小块块儿的报纸，其中有些是《人民日报》上头刊登过嘞比较老一点嘞报道，另外一些则是来自各种行业期刊里面嘞专业分析文章，甚至还有几张是从外国报纸翻译成中文过后打印出来嘞复印件。你看这个，日美西欧故意打压咱们的苎麻，把价格压得只剩原来的五分之一，出口量掉得像瀑布！企业全亏损，只能关厂，农民不种苎麻改种棉花，苎麻就这么一步步被棉和化纤挤垮了！”

他一脸凝重地将剪报推到我面前，那股疼惜之情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让我不禁为之一震。我定睛看去，只见那些剪报上的内容都是关于一种作物的，而他口中所说的“宝贝”，想必就是指这种作物了。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资料，手指轻轻触碰着纸页，仿佛能感受到李教授无数次翻阅它们时留下的痕迹。这些纸页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处微微卷起，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摩挲。

我仔细端详着其中一张 1990 年的出口单据复印件，上面的数字被红笔圈了又圈，似乎在强调着什么重要的信息。再看另一篇李教授自己写的论文，标题赫然写着《苎麻产业衰退原因及复兴路径研究》，落款日期是 2001 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李老师，您研究苎麻多少年了啊？”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李教授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已习以为常，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四十多年了。”那语气，就像在说一个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数字，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接着，李教授缓缓地讲述起他与苎麻的不解之缘。他回忆起年轻时在试验田里辛勤种植苎麻的日子，那时的他充满激情和干劲，一心想要探索这种古老植物的奥秘。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教授的研究范围逐渐扩大。他不仅在田间地头埋头苦干，还不辞辛劳地跑遍了全国的加工厂，深入了解苎麻的加工工艺和市场需求。

如今，尽管岁月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李教授对苎麻的热爱依然如初。他感慨地说：“我这一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事。”言语间透露出对苎麻研究的执着和专注。

说到这里，李教授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略显破旧的小本子。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本子，里面夹着几片干枯的苎麻叶。

“你看，这是 1983 年我在江西种的第一茬苎麻的叶子，我一直保留到现在。”李教授指着那几片叶子，眼中流露出一种特殊的情感，“我总觉得，苎麻不该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消失。它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价值，我们应该让更多的人了解它、重视它。”

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哽咽：我已经快要八十岁啦，这把老骨头一天不如一天咯！去年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之后，医生就嘱咐我要多休息，别再到处乱跑折腾自己了。唉，可我就是闲不下来呀！我手头上掌握着一套全新的技术，如果能够成功推广应用，将会给整个苎麻产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它可以大幅度降低苎麻的生产成本，使其成本甚至低于棉花；而且生产出来的苎麻制品无论是质量还是性能都远超于传统的棉质品以及化学纤维产品。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让曾经辉煌一时、后来却逐渐没落的苎麻行业重振旗鼓，并助力我国实现由纺织大国向纺织强国的华丽蜕变！

只可惜如今的我年纪大喽，腿脚也不太利索了，实在没办法像年轻时那样四处奔波忙碌。所以现在急需一个年轻有为且值得信赖之人来接替我的工作……”说到这里，李教授那双饱经沧桑但依旧明亮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感：既有满满的期望之情，又好像夹杂着些许背水一战般的恳切之意。

紧接着，他用一种低沉而又无比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鹿鸣啊，关于你的个人能力和过往经历，我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哟！你这人呐，不光拥有出类拔萃的领导管理才干，对于科学研究方面的各种流程更是如数家珍。更难得的是，你还具有超强的沟通协调本领，总能轻而易举地将各种各样的资源有效整合起来加以利用。”所以呢，我衷心期望在你光荣退休之前，咱们俩能够齐心协力，一同精心谋划这个意义非凡的项目，并全力构建好它的前期工程架构。待到你功成身退后，再顺理成章地接过我手中的接力棒，继续引领大家奋勇向前。只要我们携手并肩、全力以赴，定能让曾经辉煌一时的苎麻产业再度崛起，重放光彩！也唯有如此，方能不辜负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这份珍贵遗产呐！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办公室里顿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窗外的秋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凝视着李教授那花白的头发，岁月在他的头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手中紧握着那几片干枯的苎麻叶，仿佛它们是无比珍贵的宝物。而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也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和复杂性。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我心中原本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一种使命感，一种对传统文化的责任感，也是对李教授的信任和尊重。

躺平的日子固然舒服，可那是一眼能望到头的安逸；而李教授手里的苎麻产业，是件难到几乎不可能的事，却也是件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 能让老祖宗的宝贝重见天日，能让中国纺织业摆脱 “贴牌加工厂” 的命运，能让农民重新种上能赚钱的苎麻，这比去云南拍梯田、在海南避寒，有意义得多。

我赶紧上网补了一下苎麻的相关知识与我国纺织行业历史背景：纺织业作为我国国民经济中的支柱性产业之一，其重要地位不言而喻。据统计数据显示，我国生产的纺织品产量占据全球总量的半壁江山有余，出口份额更是高达世界市场的三分之一之多！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尽管我们拥有如此庞大的生产量与销售量，却始终未能真正掌控核心科技以及知名品牌——这些关键要素几乎全部落入西方发达国家之手；换句话说，我国仅仅充当着替他人代工贴牌的角色罢了。

长期以来，我国为了维持这一局面付出了巨大代价：不仅投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资源（包括原材料、机械设备、能源消耗乃至宝贵的水资源），同时还制造出数量惊人的工业废弃物（即所谓的“三废”），给自然生态环境带来沉重压力甚至造成严重破坏。更为可悲的是，即便做出这般牺牲，最终绝大部分利润依然流向那些国外的资本家口袋里去了。

在当今时代背景下，纺织业面临着一个严峻挑战——由于盲目扩张而造成了产能极度过剩的难题。这一现象犹如一场风暴席卷整个行业，令众多企业深陷巨额亏损的泥沼之中无法自拔。然而就在这片阴霾笼罩之时，一道耀眼光芒骤然闪现：由李老师全力投入、精心钻研的苎麻高新技术产业化项目横空出世，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话题！

如果这个伟大构想真能付诸实践并顺利落地生根发芽成长壮大直至开花结果（即成功完成产业化进程并开始量产销售），那必将带来翻天覆地般的变革性影响！首先，它会让原本就拥有悠久历史底蕴的苎麻焕发出新活力，实现低成本化、规模化生产；其次，产出的苎麻制品质量之高简直超乎想象，可以轻松秒杀其他诸如棉花以及各类化学合成纤维之类的竞争对手。到那时，我们完全可以预见这样一幅美好画卷徐徐展开：一批批极具世界影响力的顶级品牌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它们不仅在国内市场独占鳌头，更会走出国门征服全球消费者的心！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能够逐渐用物美价廉的苎麻制品去替代目前市面上那些占据主导地位的棉花和化纤织品，那么我国将有可能从此告别过去那种仅仅依赖大量廉价劳动力来获取蝇头小利的尴尬处境，真正迈向世界一流纺织强国家行列！

要想实现让中国成为世界纺织强国这一宏伟战略目标，就必须加快推进国家对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苎麻产业的扶持力度，并以此为契机推动整个行业蓬勃发展。众所周知，棉花不过才区区五百余年便传入我国内地；而化纤更是仅有短短一百多年时间就由西方国家引入国内。然而令人惋惜不已的是，尽管过去这么长一段岁月里各个领域均取得显著进步与巨大成就，但唯有我们那源远流长且独具魅力的苎麻这一古老传统特色产业不仅未能得到应有的发展壮大反而遭遇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呈现出急剧衰退之势！

尤其是受到来自西方国家那些谬论邪说的蛊惑诱导后，原本具有保健功效的茶饮竟逐渐被充斥着毒素危害人体健康的饮品取而代之；价格低廉疗效确切的中医药也渐渐败给了费用高昂的西式医疗手段；至于曾经备受推崇的高品质丝绸以及苎麻织品则纷纷被档次较低的棉布及化学纤维织物挤至边缘地带……正因如此，如今国家已将全力支持并优先发展这些极具优势特点的中华民族瑰宝型产业列为一项至关重要的战略性任务加以实施落实。目前来看，无论是茶叶还是中药材抑或丝织业等相关产业皆已陆续登上各级政府部门重要工作日程表之中，可偏偏就是关乎到苎麻制品生产制造工艺技术方面却依旧停滞不前甚至濒临绝境边缘！

如果这个项目能够顺利推进并得以实现，那么我们便有机会用高品质的苎麻制品来取代传统的棉花及化学纤维制成品。如此一来，不仅有望推动苎麻种植业蓬勃兴起，更能让苎麻织品重新夺回其在中国纺织品市场的霸主宝座，并助力达成国家将苎麻作为具有卓越民族特色的优势产业予以重点扶持培育的宏伟蓝图。

要知道，衣物可是人类日常生活里“衣食住行”这四项基本需求当中最为重要且不可或缺的一环啊！毕竟人就算饿上好几天也不至于丧命，可要是没件衣裳蔽体遮羞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自改革开放政策施行至今，咱们国家的纺织工业已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巨大进步与成就——当下国内的纺织品年产量已然占到全球总产量的一半之多，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纺织业超级大国啦！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虽然咱在数量方面堪称翘楚，但距离真正意义上的纺织强国尚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来到了 2023 年。这一年，尽管我国纺织品出口成绩斐然，占据全球市场份额高达 42.3%，然而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痛——核心生产技术与知名品牌几乎尽数落入西方国家囊中！

我们不惜倾尽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投入无数辛勤劳作于这片广袤土地之上；我们竭尽所能地挖掘每一寸可利用之空间，充分调动水资源、能源以及化学工业等各类宝贵资源，并源源不断地为之注入巨额资金。如此巨大付出换来的却是数以亿吨计的“三废”排放物：污水横流、废气弥漫、废渣堆积如山……这些废弃物无情地侵蚀着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给自然生态环境带来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令人痛心疾首的是，看似繁荣昌盛的纺织产业实则沦为替他人打工的“代工工厂”，微薄利润中的九成五皆被那些贪婪无度的国外资本家吞噬殆尽！长此以往，不仅导致国内纺织业发展陷入困境，更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其中最为突出者当属因低端粗放式扩张致使全行业产能过剩问题愈发严峻，与此同时，原材料及人工成本节节攀升亦令众多纺织厂商苦不堪言。在这种内外交困的严峻形势下，众多企业不得不采取行动来应对困境。他们被迫把生产线上转移到东南亚和印度等地区，期望能够利用这些地方低廉的劳动力成本来减轻运营负担。然而，这样做却无异于火上浇油，使得原本就已经陷入衰落的国内纺织业更是雪上加霜，大量中小型企业接二连三地倒闭关门，有些甚至直接宣布破产清算了结一切事务。

在如今这个充满激烈竞争的纺织行业大舞台上，科技创新所带来的影响力犹如一位拥有无穷魔力的魔法师一般，正在持续改变并重塑整个产业的版图与格局。而苎麻——这一历史悠久且蕴藏巨大潜能的纺织原材料，则恰好在此时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辉煌时代！就在那个关键时刻，当我毫不犹豫地对李老师说：“李老师，我可以干！”的时候，宛如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猛然劈开漆黑如墨的夜空，刹那间点亮了李教授眼眸深处那两团熊熊燃烧的热烈火焰。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其力度之大，完全不似一个年近八旬的老者所为。那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但传递过来的温暖却如同一股暖流，让人心生感动。

"好！好啊！"李教授激动不已，连声说道。紧接着，他迅速从身旁破旧的帆布包中取出最后一份珍贵的资料——项目可行性报告，并将它郑重地递到我面前，同时用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目光注视着我："那么，就让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吧！首先，你要与我一同展开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工作，务必全面摸清我国苎麻资源的真实情况！"

在随后的整整半个月里，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苎麻事业的探索之中，几乎将自己全部的业余时间都奉献其中。白日里，我坚守岗位，高效完成各项工作职责；夜幕降临后，则回到家中埋头苦读李教授提供的海量资料，逐字逐句地咀嚼、消化每一条关键信息；而每逢周六周日，更是马不停蹄地跟随李教授四处奔波，实地开展调研活动。我们的足迹踏遍了城市中的各大档案馆，探寻历史的蛛丝马迹；走进城郊那些略显破败的老式加工厂，追溯行业发展的渊源脉络；甚至跋涉至偏僻遥远的乡村田野，亲身感受这片土地孕育苎麻生命的神奇力量。就这样，通过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努力，我逐渐勾勒出一幅关于苎麻产业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清晰画卷。

第一次去档案馆查资料，李教授特意穿了件更整齐的中山装，还带了副白手套。我们在布满灰尘的库房里翻找建国后的苎麻产业档案，阳光从高窗里斜照进来，光柱里飘着无数尘埃。李教授蹲在档案架前，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 1956 年的《全国苎麻种植规划》，纸张脆得像薯片，他一边翻，一边给我讲解：“你看，这时候国家已经开始重视苎麻了，在湖南、湖北、四川设了重点产区，那时候农民种苎麻，政府还给补贴，一亩地补 5 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我凑过去看，纸上的字迹是手写的，工整秀丽，在 “预计亩产纤维 120 斤” 那行字下面，有人用红笔写了 “实际达 135 斤”，旁边还画了个小笑脸。李教授指着那个笑脸，嘴角也扬起来：“这是当时的农技员写的，我认识，叫王建国，去年刚去世。他跟我说过，那时候为了提高亩产，他在田里住了三个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测湿度、看长势，连饭都是老婆送到田里。”

从档案馆出来，我们去了城郊的一家老苎麻加工厂。厂子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大门上的 “东风苎麻厂” 招牌掉了一半，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 “吱呀” 的惨叫。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栋红砖厂房歪歪扭扭地立着，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老人坐在传达室门口晒太阳，看到我们，慢悠悠地站起来：“你们是来拍电影的？前阵子也有人来，说拍什么‘老工业记忆’。”

“不是，我们是来了解苎麻加工的。” 李教授递过去一支烟，“老师傅，您在这儿干了多少年？”

“四十年。” 老人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从学徒干到厂长，2005 年厂子倒了，我就留在这儿看大门，一个月拿两千块钱。”

他带着我们走进主厂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台生锈的机器立在原地，机器上还挂着当年的操作规程，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这是脱胶机，那是纺纱机，” 老人指着机器，声音里带着点怀念，“以前这厂房里多热闹啊，几百号人三班倒，机器 24 小时转，车间里的苎麻纤维味，隔三条街都能闻到。那时候我们的布不愁卖，上海、广州的外贸公司天天来催货，还有外国人来考察，对着机器拍照，竖大拇指。”

他缓缓地走到一台脱胶机前，伸出那略显粗糙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眼前这台早已锈迹斑斑的滚筒，仿佛它是一个有着生命般的存在。然后喃喃自语道：“唉！后来啊，真的就不行咯。生产成本变得越来越高昂，而棉花和化学纤维却相对来说比较廉价，导致我们接到的订单也是日益减少。到了 2004 年的时候呢，工厂已经欠下了好几百万的巨额贷款啦，工人们都已经连续有整整三个月没有领到过一分钱的薪水喽......最终呀，也只有选择破产这条路可走咯。至今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个特别的日子——就是咱们厂子关门大吉的最后一天呐，工人们纷纷将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些工具给收拾好带走，但现场却是一片混乱不堪哟！有的人忍不住伤心哭泣；有的人则破口大骂；甚至还有一些人紧紧抱住这些曾经陪伴过他们无数个日夜的机器死活不肯离去......”

此时此刻的我正默默地凝视着那些被尘土所覆盖、显得有些破败不堪的陈旧机器设备，脑海之中不禁开始浮现出往昔岁月里这里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感瞬间涌上心头。然而一旁的李教授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对着眼前的这些机器不断按下快门键，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去记录下这段即将消逝于历史长河中的记忆碎片。随着闪光灯一次次亮起，镜头当中的那些机器宛如一群饱经沧桑且默默无言的退役老兵一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离开老工厂，我们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农村，那里曾经是苎麻种植基地。车开在乡间小路上，两边的田里种满了棉花和玉米，绿油油的一片，却看不到半棵苎麻。我们找到一位姓周的老农，他今年七十多岁，听说我们来了解苎麻，叹了口气，把我们让进屋里。

“以前我们这儿啊，那可是家家户户都种苎麻呢！”周老农感慨万千地说道，同时热情洋溢地为我们斟满了一杯热腾腾的香茗。只见他轻启朱唇，缓缓吹去杯口的浮沫，随后优雅地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啜饮一小口后继续说道：“苎麻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啊，每年居然能够丰收三季呢！其纤维不仅纤细绵长，还极具柔韧性和耐磨性，简直就是纺织业的绝佳原材料啊！用它织成的布匹或者纺出的丝线拿到集市上去售卖，价格不菲着呢！更值得一提的是，苎麻的茎杆亦大有用武之地，完全可以充当优质的木柴供人取暖煮饭；甚至连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叶片，都是上等的牲畜饲料呢！因此嘛，种植苎麻远比栽种棉花划算得多哟！”

沉浸于对昔日美好时光的追忆之中，周老农的面庞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紧接着，他霍然起身，步履稳健地迈入屋内。没过多久，他就从里面折返回来，手上捧着一个精心包裹着的布包。他动作轻柔而谨慎地将布包打开，刹那间，一件色泽深蓝的苎麻衣映入眼帘。尽管这件衣裳历经岁月沧桑洗礼已稍显陈旧，但那块布料依旧坚如磐石、牢不可破，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触摸起来略微显得有些粗粝罢了。

周老农轻轻地抚摸着衣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和怀念之情。“这可是我老婆子当年亲手给我做的哟！我穿着它度过了十几个春秋呐，直到如今，还是能够继续穿呢！”他感慨道。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发生了变化。周老农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衣服，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后来就不行喽！苎麻的价钱一落千丈，简直跌得惨不忍睹啊！原本一斤纤维能卖到八块钱呢，结果现在只能卖一块多一点。这样一来，种苎麻根本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出去打份工来得实在些。于是乎，我家那三亩苎麻地早在 2008 年的时候就被改成种棉花啦！现如今呐，咱们村子里也就只剩下村口老王家还保留着那么半亩地，纯粹就是种着玩玩而已罢了。”

我们跟着周老农去看那半亩苎麻地，地里的苎麻长得稀稀拉拉，旁边是齐整的棉花田。周老农蹲下来，拔了根苎麻，递给我：“你看，这纤维多好，又细又韧，比棉花结实，还透气。可没人要啊，年轻人都不知道苎麻是什么了。”

李教授蹲在地里，仔细看着苎麻的叶子，伸手摸了摸茎秆，又拿出小本子记着什么。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我突然发现，他的手背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应该是常年在田里干活留下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