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微微踮起脚尖，白玉般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发光的夜明砂颗粒，指尖传来细微的凉意，像触碰到了家乡的星光。

睫毛在眼睑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她歪着头，樱唇微张，小声嘟囔着：“族里的小精灵们最爱收集发光的东西，要是能把这些带回去，他们肯定会围着我转，吵着要我讲故事……”说着便伸手抠了抠柱上的夜明砂，指尖沾了些细碎的光点，像握住了一小撮星光。

她琢磨着要不要找个东西刮些下来，眼神不自觉在周身扫来扫去，连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拜见天帝！”

陡然响起的齐声参拜打破了长廊的宁静，仙门弟子们纷纷屈膝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敬畏。唯有沈清越仿若未闻，还在盯着蟠龙柱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柱身，心里盘算着：“用发簪刮会不会太尖？还是找片硬点的叶子？”

汐芊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偷偷抬眼瞄了眼缓步走来的天帝——明黄色龙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玉带挂着象征天界权柄的玄珠，周身萦绕着温和却不容侵犯的气息。

可自家好友居然还在研究柱子！汐芊婳急得手心冒汗，想提醒又不敢大声，只能用眼神示意，奈何沈清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天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蟠龙柱前的身影上。

他缓步走过去，周围的仙门弟子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天帝。唯有沈清越依旧歪着头，手指还在柱身上轻轻划着。

“你是不是在想，这柱子是不是金子做的，想拿回去？”天帝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沈清越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转过身，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的衣着与周围人的神态，只觉得遇到了“同道中人”：“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那你快告诉我，这柱子真的是金子做的吗？”她眼里满是期待，连耳间的翡翠耳坠都跟着晃动，发间残留的铃兰花瓣也随之轻颤。

“确实是用千年赤金锻造而成。”天帝忍着笑意，故意逗她，“怎么，你想把它搬走？”

“真的是金子啊！”沈清越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语气真挚得不含一丝杂质，“那能搬走吗？我族里的小精灵肯定会喜欢的！”

旁边的汐芊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不认识沈清越，心里疯狂吐槽：“我的祖宗啊！那是天帝！你当着天帝的面问能不能搬走他的蟠龙柱？这要是换个人，早就被拖下去了！”可转念一想，天帝看着面色温和，或许真能原谅这“童言无忌”。

天帝被她的直白逗笑，摆了摆手：“搬走倒也不是不行，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仙门弟子大赛的规则，你要不要听听？”

沈清越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啊，对哦！比赛更重要！那你快说规则吧，天帝！”

天帝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知道我是天帝？”

“当然知道！”沈清越理直气壮，“你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喊你天帝啊，只不过这柱子太吸引我了，没顾上打招呼。”

天帝看着她坦荡的模样，愈发觉得有趣，对身边的侍从笑道：“精灵族主君夫妇，果然培养出了一个直率通透的未来主君。”

说罢转向众人，声音略微提高：“大家都起身吧，接下来宣布仙门弟子大赛的规则。”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起身。天帝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第一，参赛弟子需自行组队，每队最少两人，最多四人；第二，比赛场地设在‘陨星秘境’，那是从未开采过的地带，里面危机四伏，若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捏碎手中的传送玉佩即可退出，此时的积分即为最终积分；第三，积分排名前五位的队伍，可留在仙界进入璇玑宫深造。希望大家都能全力以赴，赛出风采。”

规则宣布完毕，天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玄色身影，见墨麟轩虽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对沈清越的关注，便朝他递了个隐晦的眼神。待众人稍作骚动时，天帝悄悄走到墨麟轩身边，压低声音道：“轩儿，方才这精灵族公主的性子，你也瞧见了，直率纯粹，倒是块可塑之才。她灵力尚未觉醒，此次大赛怕是凶险，你且多留意些——若有机缘，便收她为徒吧，也好了结你与精灵族当年的一段渊源。”

墨麟轩闻言一怔，随即想起千年之前，精灵族曾在魔族围剿天界时出手相助，彼时他年幼，还受过精灵族长老的庇护，长老临终前曾嘱托他，若日后遇精灵族有难，需尽绵薄之力。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正与汐芊婳拌嘴的沈清越，少女眉眼鲜活，毫无城府，连生气时都带着几分憨态，倒与那些趋炎附势的仙门弟子不同。他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儿臣知晓了。”

天帝见他应下，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莫要暴露身份，看她自行成长，若遇生死劫，再出手不迟”，便转身离开了。

天帝一走，汐芊婳立马冲上前，狠狠揉了揉沈清越的头发，又气又好笑：“你说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刚才那么糊涂？居然不拜见天帝，还惦记人家的蟠龙柱！你没看见刚才大家都快吓死了吗？”

沈清越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呀，我父君母后说了，天帝最是慈爱，不会随便生气的。而且我就是问问嘛，又没真的要搬柱子。”

汐芊婳被她的理直气壮噎住，心里暗道：“慈爱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对了芊婳，”沈清越突然转移话题，“天帝说要组队，你要不要跟我一队？”

汐芊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才来仙界的，不跟你一队跟谁一队？”

“可我没有灵力啊。”沈清越难得有些犹豫，“陨星秘境那么危险，你跟我一队，万一被我拖累了怎么办？要是出了意外，我没办法跟木清川交待。”

汐芊婳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默默擦掉眼角的泪珠，声音带着委屈：“沈清越，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你就不能说句舍不得我，或者担心我的话吗？非要提木清川！”说罢便转身，慢慢跟在沈清越身后，不再说话。

沈清越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心里有些无奈——她只是不想汐芊婳受伤，没想到会惹她生气。正想着怎么哄，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道玄色身影，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清冷，却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沈清越眼前一亮，立马拉起还在生闷气的汐芊婳：“芊婳！你看前面那个人！我觉得他能保护我们，咱们拉他进队吧！”

汐芊婳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抬头一看，瞬间石化——那玄色衣袍上暗绣的龙纹，腰间悬挂的弑神刃，还有那清冷的气质，不是天帝的小儿子、天界战神墨麟轩是谁？她赶紧拽了拽沈清越的衣角，压低声音：“你……你知道他是谁吗？那是墨麟轩战神啊！”

可沈清越根本没听进去，挣脱她的手就朝墨麟轩跑去。汐芊婳扶着额头，心里哀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天之内，她先是得罪天帝，现在又要去招惹战神！我还能不能活到比赛结束啊……”

墨麟轩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刚才沈清越跟天帝“讨价还价”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这姑娘实在有趣。

此刻见她朝自己跑来，他下意识想躲，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心里暗骂自己：“墨麟轩！你可是天界战神，怎么会怕一个小姑娘？”

沈清越跑到他面前，学着仙界弟子的样子，微微弯腰，伸出白净的手，语气诚恳：“这位小仙君，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虽然这个请求可能有点无理，但我保证，我们队不会拖你后腿的！”

墨麟轩垂眸看向眼前伸出的手，那双手白净纤细，指节圆润，掌心还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柔软，与他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他周身的清冷气息似乎松动了几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故意板着脸，声音低沉如玉石相击：“你可知我是谁？便敢随意邀请。”

沈清越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歪着头认真思索：“刚才芊婳好像说你是战神……墨麟轩仙君？”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不管你是谁，我看你气质不凡，肯定很厉害！有你在，我们闯陨星秘境就更有把握啦。”

不远处的汐芊婳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跑过来，拉了拉沈清越的衣袖，对着墨麟轩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战神仙君恕罪，清越她年纪小，不懂规矩，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芊婳。”汐芊婳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木清川身着月白长袍，衣摆处绣着暗金色的妖族图腾，手中握着一把镶嵌着翡翠的玉骨扇，快步朝这边走来。

作为妖族少主，他自带一种温润又不失贵气的气质，此刻眉宇间满是担忧，“陨星秘境凶险，我不放心你，便向天帝请了旨，也来参加试炼，护你周全。”

汐芊婳看到木清川，眼眶瞬间红了，刚才被沈清越勾起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清川哥，你怎么来了？我们虽已定下婚约，可这秘境太过危险，你不必为我冒险。”

木清川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坚定：“护你，从来都不是冒险，是我心甘情愿。”

墨麟轩的目光在木清川出现时扫过，见他与汐芊婳举止间满是默契与亲昵，便知晓两人关系不一般，却并无半分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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