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宗门冷暖

外门杂役区，位于青云宗诸峰环绕的山坳深处，与灵气充沛的主峰传功区域判若云泥。

此地灵气稀薄，房舍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和草木灰气息。往来弟子大多身着灰布短衫，面色匆匆，带着被劳役磋磨后的疲惫与麻木。

叶玄被一名面色冷淡的执事弟子引到一处紧挨着山壁的简陋木屋前。木屋低矮，门板歪斜，露出缝隙，窗纸破损，随风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就是这儿了。”那执事弟子语气不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每日卯时前往杂役堂领取任务，完不成或缺勤，扣除饭食。你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等叶玄回应，转身便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晦气。

他推开斜歪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潮气扑面而来。屋内只有一桌一椅一榻，积着厚厚灰尘，角落里甚至能看到蛛网。这与他在主峰之巅、可揽云观星的精致洞府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他脸上并无波澜，只是默默走到屋角，拿起那把破损的扫帚，开始清扫。动作不疾不徐，看不出丝毫怨怼，也看不出丝毫颓丧，平静得仿佛本就该如此。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灵根尽碎、被贬入杂役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外门。昔日他高居云端，外门弟子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跌落凡尘，反倒激起了许多人扭曲的“亲近”欲——一种通过践踏昔日天才来获取扭曲快感的欲望。

不过半日工夫，麻烦便接踵而至。

“哟，这不是我们青云宗曾经的希望，叶大师兄吗？”几个穿着杂役服，却膀大腰圆、神色倨傲的青年堵在了叶玄刚清扫完的院门口，为首一人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叶玄认得他，张魁，外门一霸，据说有个表哥是内门弟子，平日里在杂役区横行霸道，专以欺压新人和弱小为乐。

叶玄停下手中的活，淡淡地看着他，没说话。

张魁见他这副平静模样，心中更是不爽，上前一步，几乎要撞到叶玄身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怎么？天才变废柴，架子还不小？见了师兄不知道问好？”

旁边几个跟班立刻发出哄笑声。

“张师兄，人家以前可是道子，哪儿看得上咱们这些杂役师兄啊！”

“就是，说不定还做着梦能恢复呢！”

“呸！灵根都碎成渣了，恢复个屁！现在就是条没用的癞皮狗！”

污言秽语，毫不避讳。

叶玄的目光掠过他们，依旧沉默。他体内那一缕发丝般的鸿蒙紫气正在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周，身体深处那无法言说的破碎剧痛便会减轻一丝。与重筑道基相比，这些犬吠，毫无意义。

他的无视，在张魁看来却是最大的挑衅。

“妈的！还给老子摆谱！”张魁怒骂一声，伸手猛地推向叶玄的肩膀，“滚开！好狗不挡道！”

这一推力道不小，蕴着炼气二三层的微末灵力，若是寻常凡人，只怕要踉跄摔倒。

然而，叶玄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张魁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块沉埋地底的青石上，反震得他自己手腕微微发麻。

张魁一愣，周围弟子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这废物……身子骨这么硬？

张魁对上他的眼神，心底没来由地一寒。那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深处却仿佛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让张魁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张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旋即恼羞成怒，对着周围吼道：“看什么看！废人一个！从今天起，你每日的饭食，孝敬一半给老子！还有，你这破屋子，爷几个看上了，晚上滚别处睡去！”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夺了。杂役弟子资源本就匮乏，饭食是维持体力、甚至微弱修行的根本。

叶玄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若我不呢？”

“不？”张魁狞笑一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声响，“那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连杂役都做不成！宗门可不会养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看热闹的杂役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兴奋，有人怜悯，却无人敢出声。张魁一伙在外门积威已久。

叶玄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一动。怀中那冰冷的“手机”似乎与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储物格里那枚初级淬体丹，或许能瞬间爆发出一丝药力，让他有勉强一击之力……但代价可能是这缕刚刚诞生的鸿蒙紫气再次受损。

得不偿失。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胆怯和焦急的女声响起：“张……张师兄！门规不得私下斗殴！你……你们快走吧！”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衣裙的少女跑了过来，脸色紧张，手里还拿着一把未晾干的草药。她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带着担忧。

叶玄记得她，叫小芸，似乎是负责照料附近药田的杂役，他刚才扫地时见过一面，女孩还对他善意地笑了笑，与其他人的冷漠截然不同。

张魁眉头一拧，瞪向小芸：“臭丫头，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小芸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声音虽小却清晰：“我……我已经通知巡山师兄了，他们马上就到！”

张魁脸色一变。私下欺压是一回事，若被巡山弟子抓到现行，少不得一顿责罚。他恶狠狠地瞪了叶玄一眼，啐了一口：“呸！算你小子走运！废物也就只能靠女人出头了！”

他指了指叶玄，又指了指小芸：“还有你，臭丫头，给老子等着！我们走！”

说罢，悻悻地带着跟班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叶玄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和轻视——果然，没了修为，只能靠女人解围。

小芸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叶玄面前，担忧道：“叶师兄，你没事吧？那张魁是坏人，你……你尽量避着他些。”她似乎仍习惯性地称呼叶玄为师兄。

叶玄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多谢。”

小芸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纯真的笑容：“没事的。师兄你刚来，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需要帮忙的，可以来那边药田找我。”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小片绿色田圃。

叶玄点了点头。

小芸又看了看他简陋的屋舍，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叶玄手里：“这是我自己晒的一些甘草，泡水喝可以润润嗓子，去去湿气……这里环境不好，师兄你……保重。”

说完，她像是怕叶玄拒绝，快步跑开了。

叶玄握着那还带着少女体温的小布包，站在原地，看着小芸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张魁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一缕鸿蒙紫气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流转。

他转身回到小屋，关上门。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屋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从怀中取出“手机”，屏幕亮起，微光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功德点：100

任务栏 图标上，悄然浮现出一个红色的“1”字标识。

他轻轻点开。

一条任务信息弹出：

“新手引导任务（一）：强身健体。”

“任务要求：于今夜子时，引星光入体，辅以《鸿蒙基础呼吸法》，完成一次周天循环。”

“任务奖励：功德点+10，，初级淬体丹 x1。”

“失败惩罚：无。”

叶玄的目光越过简陋的窗棂，望向渐渐沉下的夜幕，以及天边隐约浮现的几颗星辰。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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