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兄弟，你这编制是假的

鱼肚白的微光刺破云层，将整座城市从沉睡中唤醒。

清晨七点，市局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早餐包的混合气味。

我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法医科。

科长老张正对着一杯浓茶吹气，看到我，眼皮抬了抬。

我没有废话，将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关于殡葬机构非法遗体处置的调查报告》重重拍在他的桌上。

A4纸的边角因为用力而微微卷曲。

“建议立即查封‘安宁殡仪’名下全部冷库，并对法人代表许沉舟正式立案侦查。”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伸长耳朵的同事瞬间安静下来。

老张皱紧了眉头，扶了扶老花镜：“林默，这可不是小事。证据呢？总不能凭你一份报告就去查封一家有头有脸的企业。”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他桌上的电脑，连接了墙上的投影仪。

整个科室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生物污染导致神经反射异常。”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省里的专家给出的初步结论。”

投影幕布上，冰冷的冷库里，几十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在同一时刻剧烈抽搐，如同提线的木偶。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镜头前一闪而过，那些尸体竟像是接收到指令一般，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弯下腰，做出一个跪拜的姿势。

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老张看得头皮发麻，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他猛地喝了一口烫茶，像是要压下心头的寒气，最终，他拿起笔，在行动申请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动组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安宁殡仪’就被团团围住。

消息传来，他们在冷库深处起获了大量未经登记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用朱砂烙着四个小字——冥官册录。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没有参与后续的搜查，而是独自驱车来到了城西那家废弃多年的精神病医院。

根据我追踪的线索，这里是蛇姑最后的藏身之所。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腐肉和不知名草药的恶臭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堆满了用于炼尸的巨大陶罐，罐壁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

墙上挂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合影，照片里，年轻的许沉舟和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并肩而立，笑得十分灿烂。

我走上前，取下那张照片。

就在指尖触碰到面具边缘的瞬间，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铃声，那频率，熟悉得让我心脏骤停。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沙哑的笑声从我身后传来。

“你以为你赢了？”

我猛地回头，只见许沉舟捂着腹部的伤口，倚靠在门框上。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你根本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杀光你们林家。”

他喘息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快意：“他说……只有集天地纯阳之气于一身的至阳灵体，用其心脏作为钥匙，才能真正打开那扇‘地府之门’。而你，林默，你才是这场筹备了三十年仪式的，最重要的祭品！”

我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藏在袖中的铜钱剑已经扣在了指间，至阳灵力蓄势待发。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反而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左手的小指，是怎么断的？”

许沉舟明显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左手，眼神闪烁：“小时候……不小心弄的……”

“是吗？”我打断他，目光如刀，“三十年前，林家祠堂外，那个亲手点燃大火的黑衣人，也戴着和你师父一样的青铜面具。我记得很清楚，他的左手，就缺了一根小指。所以，你根本不是他的什么得意弟子，你只是他派来确认我还活着的‘活探针’，对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沉舟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暴怒的紫红。

“你找死！”他嘶吼着扑了过来，手中甩出一片淬着尸毒的乌黑飞针，破空声尖锐刺耳。

我侧身避过，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他，反手一掌，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至阳灵力瞬间催动，如同一股灼热的岩浆，猛地灌入他的经脉。

“啊——！”许沉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跪倒在地。

他体内的阴邪之气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翻腾、蒸发，从他的七窍中逸散出丝丝黑气。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可以走了。但你给我记住，下次再见面，我不会再费工夫测试你是敌是友——我会直接超度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不再看他一眼。

走出医院，刺眼的阳光让我微微眯起了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陈骁发来的消息：“我在你车底发现了这个，型号和殡仪公司仓库里搜出来的追踪器一模一样。你要小心。”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我回复：“谢谢。PS：下次别亲自来拆，太危险。”

抬头望向天空，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正好洒落下来，照在我胸口。

白大褂下，那道从小就有的铃铛印记，边缘隐隐泛起了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

当晚，全市多家主流媒体的公共邮箱，都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只有一段十几秒的模糊视频：深夜的钟楼之顶，我孤身站立，而下方黑压压的广场上，成百上千道鬼影跪伏于地，万鬼叩首，口中齐声低语着两个字：“少主……归位……”

新闻部门反应极快，在五分钟内紧急删帖，全网封锁。

但在那短短的五分钟里，视频早已被下载、转发，如同病毒般在各个社交平台和私密群聊里疯传，“江城都市灵异事件实锤”的标题，引爆了整个城市的深夜。

无人知晓，此刻市局档案室的最深处，陈骁正坐在电脑前。

他绕过了三道防火墙，悄悄打开了一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的命名是：“Project Ghostline”。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档，第一行字赫然在目：

“Subject: Lin Mo。他不是疯子……他是唯一能阻止地狱降临的人。”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滚滚的雷声由远及近，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这座城市。

我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陈骁打来的，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默，立刻来市局，最高指令。”

我挂断电话，发动汽车，朝着市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知道，视频泄露，加上殡仪馆的事，已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当我推开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大门时，迎接我的，将是整个江城市权力核心最严厉的审视和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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