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皇宫外围战

秦始皇帝三十八年・冬

咸阳皇宫的朱漆宫门外，雪粒打在甲叶上簌簌作响。蒙恬勒马立于高坡，玄色披风被寒风卷得猎猎翻飞，目光扫过前方盘龙纹青石柱间的敌军 —— 赵高的两万亲信侍卫，正以廊柱为障，盾甲连环，如铁壁般堵在宫道上。这些人多是赵高从陇西募来的死士，甲胄上镶着黄铜兽面，手中长戟刃口泛着冷光，与北境军的玄甲形成刺眼对峙。

“将军，这些侍卫皆是死士，昨日东门一战，弟兄们冲了三次都没破阵！” 副将李平策马至蒙恬身侧，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们盾阵密不透风，箭术又准，咱们的新弩虽利，却难穿他们的双层皮盾。”

蒙恬抬手按住腰间剑柄，目光落在宫道两侧的夯土宫墙上 —— 那墙面高丈余，顶部覆着青瓦，虽陡峭却无城垛。他忽然沉声道：“传我将令：新弩营列三排，第一排射盾隙，第二排射盾手，第三排压后补射；铁鹰锐士随我至宫墙下，待弩箭压制时，攀墙而入，绕后破阵！”

“末将遵令！” 李平高声应和，拨马转身，甲叶碰撞声在雪地里格外清亮。

不多时，新弩营士兵已列成三排，弩机上弦声此起彼伏。“放箭 ——！” 随着李平一声令下，第一排弩箭破空而出，密如蜂鸣，簇尖精准地扎向侍卫盾阵的缝隙处。盾后的侍卫们虽早有防备，却仍被箭力震得手臂发麻，盾阵出现片刻松动。紧接着，第二排弩箭直扑盾手面门，两名侍卫躲闪不及，箭簇穿透面甲，应声倒地。

“就是现在！” 蒙恬拔剑出鞘，剑光映着雪光，如一道冷电。铁鹰锐士们闻声而动，每人腰间缠着三圈麻绳，手中短刃反握，脚掌蹬着宫墙夯土的缝隙，如壁虎般向上攀爬。这些锐士皆是北境军精锐，常年在长城攀岩守关，不过片刻，已有十余人翻上宫墙，腰间麻绳一抛，下方士兵便顺着绳索快速攀援。

宫道上的侍卫统领见此情景，厉声嘶吼：“快！分一半人守宫墙！别让他们绕后！”

可盾阵一旦分兵，便如断肋之虎。李平抓住时机，挥剑高喊：“弟兄们，冲啊！破了盾阵，诛杀赵高！” 北境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上前，长戟直刺盾隙，短刃劈砍盾绳，原本密不透风的盾阵瞬间被撕开数道缺口。

蒙恬此时已率铁鹰锐士从宫墙另一侧跃下，正好落在侍卫后方。他剑刃横扫，一名侍卫的后心瞬间被剖开，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很快便被积雪冻成暗红。“缴械不杀！” 蒙恬的声音透过厮杀声传遍战场，“尔等皆是关中子弟，何必为赵高卖命？公子扶苏已承诺，归降者既往不咎，还可与家人团聚！”

一名侍卫闻言，手中长戟微微一滞 —— 他本是咸阳城郊的农户，去年被赵高强征为死士，家中还有老母幼子。铁鹰锐士见他动摇，并未挥刃，反而沉声道：“放下兵器，随我们杀赵高，还能戴罪立功。” 那侍卫望着宫门外飘扬的 “扶苏” 大旗，终是长叹一声，将长戟掷在地上，跪倒在地：“末将愿降！”

有一人归降，便有第二人、第三人。不多时，侍卫的阵形已乱作一团，半数人弃械投降，仅剩千余死士仍在顽抗，簇拥着统领向宫内退去。

“将军，侍卫们退到内宫宫门了！” 李平策马赶来，脸上带着喜色，“咱们要不要乘胜追击，一举攻破内宫？”

蒙恬勒住马，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内宫宫门 —— 那门是整块枣木打造，外包青铜，门楣上刻着饕餮纹，两侧各守着二十名死士，箭窗内隐约可见弩箭的寒光。“不可冒进。” 他摇头道，“这内宫宫门是当年始皇帝命人建造的，据说能承受万斤之力，硬攻恐伤亡太大。”

话音刚落，内宫宫门突然传来 “嘎吱” 一声轻响。众人皆是一愣，只见宫门从内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名身着素色锦袍的侍从探出头来，见着蒙恬，连忙高声喊道：“蒙将军！我家主人乃长安君成蛟之子、公子扶苏堂弟子婴，愿为内应，已控制内宫侍卫，快率军入城！”

蒙恬心中一喜，却仍保持警惕，对身旁的铁鹰锐士道：“你带十人先入内探查，确认无误后再率军跟进。”

那锐士领命，率十人快步走入宫门。片刻后，宫门内传来他的声音：“将军放心，内宫侍卫已弃械，子婴公子在庭院中等候！”

蒙恬这才策马而入，刚进内宫庭院，便见一名身着玄端素裳的年轻男子立于银杏树下，手中捧着一块玉圭，见他到来，连忙躬身行礼：“罪臣子婴，见过蒙将军。” 子婴的声音温和却不失沉稳，虽面带倦色，眼神却清明，“赵高已躲入寝宫密室，婴已命人守住密室入口，只待公子扶苏下令，便可将其擒获。”

蒙恬翻身下马，上前扶起子婴，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公子子婴乃宗室之后，此举是为大秦除奸，何罪之有？我已派人向公子扶苏禀报，他不日便会入城，届时定有重赏。”

子婴苦笑一声，将玉圭递到蒙恬面前：“将军说笑了。婴父长安君当年因误会叛秦，婴自小便在咸阳城内谨小慎微，只求不连累族人。如今赵高篡诏乱政，害苦关中百姓，婴若再袖手旁观，便是对不起始皇帝，对不起大秦宗室。”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寝宫的方向，“密室入口在寝宫西侧的书架后，赵高带了十余名亲信躲在里面，还囤积了些干粮，想顽抗到底。”

蒙恬接过玉圭，入手温润，知是宗室重臣之物，心中对子婴更多了几分信任。“公子放心，我这就派重兵守住寝宫，待公子扶苏到来，再一同处置赵高。” 他转身对李平道，“你率五千人围住寝宫，严禁任何人出入；再派两千人肃清内宫残余死士，务必保护好子婴公子的安全。”

“末将遵令！” 李平领命而去。

子婴看着蒙恬有条不紊地部署，眼中露出敬佩之色：“蒙将军治军严明，果然名不虚传。当年婴在宫中听闻将军在北境抗匈奴，曾一战斩杀匈奴单于，便知将军是大秦的栋梁。”

蒙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年若不是公子扶苏在始皇帝面前力荐，我也难有机会镇守北境。公子仁厚，心系百姓，此次能平定咸阳，诛杀赵高，皆是公子的功劳。”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扶苏派来的信使。信使翻身下马，递上一封竹简：“蒙将军，公子令：命您先肃清内宫，守住赵高藏身的密室，公子不日便会入城，亲自处置赵高，举行诛贼大典。”

蒙恬接过竹简，对信使道：“请回复公子，末将已按令部署妥当，只待公子入城。”

信使离去后，子婴望着蒙恬手中的竹简，轻声道：“将军，婴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子请讲。”

“待诛杀赵高后，婴愿辞去宗室身份，归田务农。” 子婴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婴无治国之才，也不愿卷入朝堂纷争，只愿看着大秦在公子的治理下，百姓能安居乐业。”

蒙恬愣了愣，随即点头道：“公子的心意，我会转达给扶苏公子。相信公子仁厚，定会尊重你的选择。”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宫墙的缝隙洒在庭院中，给积雪镀上了一层金辉。蒙恬站在庭院中，望着寝宫的方向，心中清楚 —— 赵高的末日已到，大秦的新生，即将开启。内宫的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肃清残余死士，归降的侍卫们则在打扫战场，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已不再是厮杀的怒吼，而是平定内乱后的安宁序曲。

雪又开始下了，轻柔地落在宫墙的青瓦上，落在庭院的银杏树上，也落在蒙恬的玄甲上。他抬手拂去肩上的雪粒，目光望向宫外 —— 那里，百姓们的欢呼声隐约传来，那是对和平的期盼，是对未来的向往。蒙恬知道，用不了多久，公子扶苏便会入城，带着关中百姓的期望，开启一个崭新的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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