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胡亥暴政，民怨沸腾

（秦始皇帝三十八年·冬）

关中通往北境的官道上，寒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流民们缩着脖子，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破旧的衣衫根本挡不住严寒，不少人的脚上连草鞋都没有，在冻硬的土路上留下一串串带血的脚印。最前头的老周，怀里抱着已经冻僵的小孙子，眼神空洞——三天前，孩子娘为了换半块粟米糕，被阿房宫的监工拖走，至今没回来；昨天夜里，小孙子没挺过严寒，在他怀里没了气息，可他不敢扔，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老周，前面就是北境的收容点了！听说能喝上热粥，还能领粗布衣裳！”旁边的年轻人阿福喊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活气。阿福是咸阳城郊的农户，家里的三亩地被赵高的亲信强占，爹娘反抗时被打死，他一路逃出来，全靠啃树皮和草根活到现在。

老周抬起头，顺着阿福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土坡上果然飘着几缕炊烟，隐约能看到挂着“北境收容点”的木牌。他怀里的孩子似乎还有点温度，他紧了紧胳膊，踉跄着加快脚步：“好……去看看……若真能吃饱，也算对得住孩子娘了。”

收容点里，热气腾腾的粥锅支在空地上，墨家弟子和士兵们正用粗瓷碗给流民盛粥。负责收容的校尉李平，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瘸腿的流民登记：“姓名王二，籍贯栎阳，会打铁？好，登记上，回头安排你去墨家工坊，每月两斗粟米，还能学新手艺。”

王二捧着粥碗，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进碗里：“官爷……不，校尉大人，我这腿瘸了，还能打铁吗？”他的腿是被阿房宫的监工打断的，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讨饭，没想到还能有活干。

李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墨家工坊有专门的矮凳，你坐着就能打，只要好好干，将来还能分地，娶媳妇！”

不远处，几个孩童围着一个墨家医官，医官正给他们冻伤的小手涂草药膏。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先生，我娘说北境有学堂，我能去读书吗？我想认字，将来给娘写信。”

医官笑着点头：“能！公子说了，只要是流民子弟，都能去学堂，还管饭呢！”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是扶苏带着蒙恬和几名亲兵来了。扶苏穿着一件素色棉袍，没有穿铠甲，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读书人。他刚下马车，就看到老周抱着孩子站在粥锅旁，眼神呆滞，便走了过去：“老丈，孩子怎么了？”

老周抬起头，看到扶苏衣着整洁，却没有丝毫架子，忍不住哭了出来：“公子……孩子没了……冻没的……他娘也被抓去阿房宫了，不知道还活着没……”

扶苏心中一沉，接过孩子的尸体，入手冰凉。他示意亲兵找块干净的布把孩子裹好，轻声道：“老丈，先把孩子安葬了吧，收容点后面有片空地，我们会立个碑。至于孩子娘，我会让人去咸阳打听，若还活着，定想办法救出来。”

他又对李平道：“给老周安排个轻便的活，比如看粮仓，不用太累，每月多给一斗粟米，让他先稳住身子。”

李平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安抚好老周，扶苏走到粥锅旁，拿起一个空碗，盛了一碗粥尝了尝——粥很稠，能看到米粒，比他预想的还好。他对负责煮粥的士兵道：“不错，继续保持，不能掺沙子，更不能少放米，流民们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让他们受委屈。”

士兵连忙点头：“公子放心，末将每天都盯着，保证每碗粥都稠稠的！”

蒙恬走到扶苏身边，低声道：“公子，这十日来，流民已经来了三万多，军屯调的五万石粟米快用完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支撑不住。而且流民多，难免有生病的，万一爆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扶苏点点头，走到收容点的高处，望着源源不断涌来的流民，沉声道：“粮的事，我来解决。你让人去墨家商队传信，从雁门郡、代郡的盐铁铺调钱，收购当地士族和牧民的粮食，越多越好，价格比市价高两成，让他们愿意卖。另外，从盐铁官营的利润里拨出一百万钱，作为收购粮食的专款，务必在五日内把粮食运到收容点。”

他又转向跟过来的墨家医官墨禾：“墨禾先生，麻烦你在每个收容点都设‘义诊棚’，派十名医官轮流值守，给流民看病。再让人每天清理收容点的垃圾和污水，把流民按籍贯分开居住，避免交叉感染。若发现有发热、咳嗽的，立刻隔离，用草药治疗。”

墨禾躬身应道：“公子放心，弟子即刻安排。我们已经熬好了预防瘟疫的草药汤，等会儿就给流民们分发，每人一碗。”

扶苏满意地点头，又对李平道：“设立‘流民学堂’，每个收容点设一所，招收六岁以上的孩子，由墨家弟子任教，教他们认字、算术、基础农耕知识。学堂的伙食要跟上，每天一顿干饭，两顿粥，保证孩子能长身体。”

李平有些犹豫：“公子，学堂要花钱花粮，会不会太浪费了？”

扶苏摇头：“不浪费。这些孩子是未来的希望，他们认了字，学了本事，将来才能帮着治理天下，让大秦不再有暴政，不再有流民。现在多花点粮，将来能省更多的事。”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欢呼声——原来是阿福和几个青壮年流民，正在报名参军。阿福拿着登记册，激动地对扶苏道：“公子，我们都愿意参军！跟着您杀回咸阳，诛杀赵高和胡亥，为爹娘报仇！”

扶苏走过去，看着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对这些青壮年道：“你们愿意参军，我很欣慰。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参军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保护更多像你们一样的百姓，让他们不再流离失所，不再失去亲人。若你们能立下军功，我会给你们分地，让你们的家人过上安稳日子。”

“愿为公子效力！”青壮年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

夕阳西下，收容点里亮起了火把，流民们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听墨家弟子讲北境的政策，有的在给家人写信（由识字的弟子代笔），一派温暖祥和的景象。老周坐在新分配的小屋里，手里拿着亲兵给他的粗布衣裳，眼眶又红了——他没想到，在关中活不下去的他，在北境还能有个家。

扶苏站在高处，望着这一切，对蒙恬道：“你看，流民不是负担，是财富。他们中，有会打铁的，有会种地的，有会织布的，只要我们好好安置，他们就能成为南下的助力。民心向背，才是天下归属的关键。赵高和胡亥失去了民心，所以他们必败；我们赢得了民心，所以我们必胜。”

蒙恬看着扶苏坚定的眼神，心中豁然开朗：“公子说得对，末将之前是多虑了。有这么多百姓支持，我们南下定能一举成功！”

扶苏点点头，目光望向关中的方向：“快了，南下的时机快到了。等我们解决了粮的问题，整合好兵力，就杀回咸阳，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寒风依旧刮着，但收容点里的火把却越燃越亮，像一颗颗希望的种子，在北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而这一切，都将成为扶苏南下平乱最坚实的基础——民心所向，无往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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