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诏使复命，赵高窃喜

秦始皇帝三十八年・春

咸阳宫的长乐殿内，熏香缭绕，丝竹之声不绝。胡亥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榻上，怀中搂着一名宫女，手中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的夜明珠，眼神迷离。殿内的舞姬正跳着《八佾舞》，裙摆飞扬，可胡亥却看得兴致缺缺，时不时端起案上的酒爵，一饮而尽。

赵高垂手站在榻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陛下，这是刚从西域进贡的‘火玉’，夜间能发出红光，暖手驱寒，最适合陛下冬日使用。” 他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玉石，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胡亥瞥了一眼，懒洋洋地摆手：“放那儿吧。比起这破石头，朕更关心阿房宫什么时候能建好。昨日去看，才盖了个地基，太慢了！”

“陛下息怒。” 赵高连忙躬身回话，“臣已下令从关中各县征发民夫，本月内定能凑齐二十万。另外，臣还让章邯将军从骊山调了五万刑徒，加快工期，明年开春，陛下定能住进新宫。”

胡亥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赵高的肩膀：“还是赵大人办事得力。对了，北境那边怎么样了？扶苏那逆兄死了，蒙恬没闹什么幺蛾子吧？”

提到北境，赵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陛下放心，赵成刚从北境传回消息，扶苏已死透了，蒙恬那老匹夫哭得死去活来，北境军士气低落，连训练都懒怠了。臣还让他削减了北境三成军粮，蒙恬派人来哀求，说‘军粮短缺，恐生兵变’，臣没理他 —— 一个丧家之犬，还敢跟陛下提条件？”

“削减军粮？” 胡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就该这么治他！让他知道，朕才是大秦的皇帝，他蒙恬不过是个带兵的，敢不听话，朕就断他的粮！”

赵高心中暗喜，又趁机进言：“陛下英明。如今朝中再无反对陛下的人，臣恳请陛下封臣为‘中丞相’，总领朝政，再赐臣一座府邸，也好方便臣为陛下打理国事。”

胡亥想都没想就答应：“准了！明日早朝，朕就下旨。你想要什么府邸，随便挑，只要朕有的，都给你！”

赵高连忙跪地叩谢：“臣谢陛下恩典！臣定当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他趴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胡亥这蠢货，不过是自己手中的傀儡，等阿房宫建成，民怨沸腾，自己再取而代之，大秦的江山就是他赵高的了。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御史大夫冯劫匆匆进来，脸色凝重：“陛下，关中各县传来急报，因征发民夫、加征赋税，百姓流离失所，已有数县出现流民骚乱，还请陛下下旨安抚！”

胡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骚乱？一群贱民，也敢跟朕作对？让章邯派刑徒去镇压，谁敢反抗，就杀了！”

赵高连忙附和：“陛下说得对！对付贱民，就得用铁腕。冯大人，你还是管好你的御史台，别管这些‘小事’，免得惹陛下生气。”

冯劫看着胡亥的昏庸、赵高的专权，心中满是悲愤，却也无可奈何 —— 朝中反对赵高的大臣已被诛杀殆尽，剩下的要么投靠赵高，要么明哲保身，他一个人根本无力回天。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

长乐殿内的丝竹声再次响起，胡亥又搂着宫女喝起了酒，赵高则站在一旁，盘算着下一步如何铲除冯劫这些 “眼中钉”。两人都没注意到，殿外的阳光渐渐被乌云遮住，一场席卷大秦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上郡军营的伙房外，正上演着一场 “闹剧”—— 十余名士兵围着一口粥锅，互相推搡，喊着 “我还没吃饱”“给我多盛点”，甚至有人故意把粥洒在地上，哭喊道 “这点粥怎么够吃？再这么下去，迟早要饿死！”

站在不远处的咸阳侍卫长张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锁。他是赵高留下的三十名侍卫之一，负责 “监督” 北境军的动向。这几日，他见士兵们的口粮确实少了，伙房的粥也稀得能照见人影，心中不禁暗忖：赵大人说得对，北境军果然快断粮了，蒙恬那老匹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转身回到侍卫的营帐，拿起笔墨，在竹简上写下 “北境军粮荒，士兵争抢口粮，士气低迷”，封入木盒，交给一名亲信：“立刻送往咸阳，交给赵大人，务必如实禀报。”

亲信接过木盒，策马离去。张屠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怀疑 —— 他没看到，伙房内的士兵们在他转身的瞬间，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负责盛粥的伙夫也偷偷从灶台下拿出一筐粟米饼，分给士兵们；更没看到，不远处的李平正用手势示意士兵们 “演得好”。

阴山密洞内，蒙恬拿着张屠的情报，递给扶苏，语气中满是不屑：“公子，你看，赵高果然信了。张屠这蠢货，连我们演的戏都看不出来，还真以为军屯缺粮。”

扶苏接过情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高贪婪又自负，自然会信。他以为削减军粮能削弱我们，却不知军屯的粮食储备已足够十万大军吃一年。李平，接下来按计划，让士兵们‘抱怨’得更厉害些，再故意让张屠看到我们‘偷偷用军屯的粮食补缺口’，让他以为我们已是强弩之末。”

李平躬身应道：“末将明白！明日就安排士兵们去军屯‘抢粮’，再让流民们‘哭诉’粮食不够，让张屠看得真切。”

墨翟补充道：“公子，墨家商队已在关中散布‘北境军粮荒’的谣言，咸阳的情报点传回消息，百姓们都在议论‘蒙恬要撑不住了，北境要乱了’，赵高听了，定更放心。”

扶苏点头，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郡周边的军屯：“趁赵高放松警惕，我们加快扩军。让王离从流民中再挑两万精壮，编入常规步兵，墨家工坊也要赶制新弩铁甲，确保下月能再装备五千人。另外，命情报网密切关注章邯的动向 —— 赵高若派他去镇压流民，关中定会更乱，那便是我们南下的最佳时机。”

洞外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在阴山脚下的衣冠冢上。蒙恬望着扶苏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信心 —— 赵高的窃喜不过是暂时的，待北境军准备就绪，便会挥师南下，诛杀奸贼，平定乱局。而这座衣冠冢，也终将成为历史，真正的扶苏，将带领北境军，重塑大秦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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