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始皇死讯至

秦始皇帝三十七年・秋

北境的风雪来得比往年更早，鹅毛般的雪花夹杂着冰粒，打在军屯的帐篷上，发出 “簌簌” 的声响。扶苏正在中军大帐内与蒙恬、墨翟商议钢铁工坊的扩建计划，案上摊着新绘制的工坊图纸，上面标注着三座新高炉的位置。

“按当前进度，下月便可完成新高炉的搭建，届时每日可产钢铁两千斤，足够打造五十套铁甲、两百把连弩。” 墨翟指着图纸上的高炉，语气中带着欣喜，“只要材料充足，年底前就能让北境军主力全部换上新装备。”

蒙恬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有了足够的新装备，再配合整训后的士兵，明年开春我们便可主动出击，将匈奴赶到阴山以北，彻底解决北境的隐患。”

扶苏正要开口，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亲卫周恒慌张的呼喊：“公子！蒙将军！墨家商队急报，咸阳有大事发生！”

三人同时起身，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扶苏快步走到帐前，掀开帘角，只见墨家商队的斥候墨风浑身是雪，策马狂奔而来，马鞍上挂着一个密封的黑色木盒 —— 那是墨家传递最高紧急情报的信物。

墨风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帐内，“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木盒，声音带着哭腔：“公子！大事不好！始皇陛下…… 陛下已于沙丘病逝！赵高、李斯篡改遗诏，命您与蒙将军…… 自裁！”

“什么？！” 蒙恬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木盒，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帛书，上面盖着皇帝的玉玺，字迹却并非始皇亲笔，而是赵高的亲信所写。帛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人睁不开眼：“扶苏监军北境，数载无功，反屡违君命，非议朝政，惑乱军心；蒙恬纵子不教，同谋不轨，二人皆赐死，以zheng国法。诏书抵达之日，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赵高！李斯！” 蒙恬怒不可遏，将帛书狠狠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劈在案几上，木屑飞溅，“陛下尸骨未寒，尔等竟敢篡改遗诏，谋害忠良！末将请求率军五万，即刻南下，诛杀奸贼，为陛下报仇！”

墨翟也面色惨白，他上前捡起帛书，仔细查看玉玺，确认是真的后，对扶苏道：“公子，蒙将军，诏书是真的，玉玺也不假。赵高这是要赶尽杀绝，我们必须立刻启动假死计划，否则不出三日，诏使抵达，一切都晚了！”

扶苏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虽然他早已从历史中知道父皇会在沙丘病逝，知道赵高会篡改遗诏，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仍难以抑制。他想起年少时，父皇手把手教他写字，教他读《商君书》，教他 “天下一统，方能长治久安”；想起被贬北境时，父皇虽未明说，却暗中派蒙恬照顾他……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公子，您快拿主意啊！” 周恒急得满头大汗，帐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仿佛预示着大秦即将到来的风暴。

扶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案前，捡起地上的帛书，指尖划过 “赐死” 二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蒙将军，冷静！此时率军南下，正中赵高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叛乱，好名正言顺地派关中军围剿，将北境军彻底消灭。”

他转向墨翟，语气沉稳：“钜子，假死计划的所有准备是否就绪？龟息散、密洞、接应的弟子，都确认无误吗？”

墨翟连忙点头：“公子放心，密洞已设在阴山深处，配备了足够的草药与炭火；龟息散已按剂量分装，三日后的解药也已备好；接应的弟子都是墨家最忠诚的人，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王离呢？” 扶苏又问，目光扫过帐外，“让他立刻来见我，‘监管遗体’与应对诏使的事，还需他出面。”

不多时，王离匆匆赶来，得知始皇死讯与赐死诏后，他先是震惊，随即眼中燃起怒火：“公子，末将愿率军护送您南下，与赵高决一死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您白白送死！”

“王将军，稍安勿躁。” 扶苏按住他的肩膀，“我们不是白白送死，是要活下去，是要保住北境军，保住大秦最后的希望。假死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再南下平乱，为父皇报仇。”

他将假死计划详细告知王离：“诏使抵达后，我会在中军大帐‘接诏’，服用龟息散假死；你率军‘守卫’我的‘遗体’，以‘身中剧毒，恐有传染性’为由，阻止诏使验尸；同时，蒙将军会率全军缟素，对外宣称我‘不堪受辱，服毒自尽’，再用重金贿赂诏使的侍从，让他们尽快返回咸阳复命。”

王离虽仍有顾虑，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躬身应道：“末将遵令！定不让诏使看出任何破绽！”

接下来的三日，北境军进入紧锣密鼓的准备中。蒙恬下令全军换穿素服，营造悲痛的氛围；墨翟亲自前往阴山密洞，检查解药与调理草药；王离则挑选亲信，演练应对诏使的流程；扶苏则闭门不出，写下 “遗诏”，内容多为 “坚守北境，勿为扶苏报仇，以大局为重”，为蒙恬掌控北境军埋下伏笔。

第三日清晨，诏使的队伍如期抵达。为首的诏使是赵高的亲信阎乐，此人残暴嗜杀，当年曾参与屠戮公子将闾一家，此刻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五百亲兵，耀武扬威地冲进军屯，高声喊道：“扶苏接诏！蒙恬接诏！陛下有旨，即刻宣读！”

扶苏身着素服，在中军大帐内迎接。阎乐展开帛书，尖细的嗓音念出 “赐死” 二字时，帐内的将领们纷纷怒目而视，若不是蒙恬暗中按住，恐怕早已有人冲上去将他斩杀。

扶苏 “悲痛欲绝”，接过帛书，泪水 “潸然而下”：“父皇…… 儿臣不孝，竟让您如此失望…… 儿臣愿遵诏。”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 “毒药”（实则为龟息散），一饮而尽。

半个时辰后，扶苏 “气绝身亡”。赵虎按计划冲出帐外，高声哭喊：“不好了！公子自尽了！”

蒙恬率领将领们 “悲痛” 赶来，看到榻上 “面色青紫、气息全无” 的扶苏，“哽咽” 着拿出 “遗诏”：“这是公子的遗诏，他让我们坚守北境，勿为他报仇…… 大家都要记住公子的嘱托，守护好这片土地！”

王离立刻上前，挡住想要靠近的阎乐，厉声喝道：“公子身中剧毒，恐有传染性！阎大人若不想染上剧毒，就请退后！公子的遗体需即刻下葬，以免波及全军！”

阎乐本就心虚，又被王离的气势震慑，再加上蒙恬早已派人用重金贿赂他的侍从，侍从们在一旁不断劝说 “北境苦寒，尽早返回咸阳为妙”，他最终同意不验尸，草草完成 “复命” 流程，便带着亲兵匆匆离去。

“下葬” 的队伍缓缓离开军屯，向阴山方向行进。途中，墨家弟子按计划将扶苏从棺木中移出，秘密送往阴山密洞。蒙恬站在军屯门口，望着阎乐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赵高，李斯，你们等着，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算！”

密洞内，烛火忽明忽暗。墨翟正在为扶苏把脉，确认龟息散药性稳定后，对身边的弟子道：“好生照料公子，三日后准时灌服解药。北境的未来，大秦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扶苏静静地躺在石床上，虽无知觉，却仿佛能感受到洞外的风雪与北境军的守护。他知道，假死不是结束，是他逆天改命的开始。三日后苏醒，他将以全新的身份，在幕后掌控北境，积蓄力量，等待那个能一举平定内乱、复兴大秦的时机。北境的风雪再大，也吹不散他心中的火焰 —— 这火焰，终将烧遍关中，照亮大秦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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