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路撞墙吃饭崩牙

高禹在自己房间里龟缩了一下午，生怕一出门又踩到狗屎或者被花盆砸。

直到晚饭时分，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才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确认院子里没人，他才蹑手蹑脚地溜向饭厅。

一路上，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还好，除了又差点被自己绊一跤之外，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看来那波强烈的反噬，随着撞柱子和吃石子，已经清偿得差不多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

饭厅里，高墨尘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看到高禹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下午书房里那略带审视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高禹心里嘀咕，表面却恭恭敬敬地行礼：“爹。”

“嗯，坐吧。”高墨尘语气平淡。

饭菜很快上齐，都是些家常菜式，但味道很不错。

高禹饿坏了，拿起筷子就想扒饭。

但筷子刚伸出去，他猛地顿住了。

上次吃面崩到牙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

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米饭和菜肴，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确认里面没有隐藏的“暗器”。

高墨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吃饭就吃饭，拨来拨去成何体统。”

高禹老脸一红，连忙坐直身体，规规矩矩地夹菜吃饭。

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提心吊胆。

还好，这次米饭里没再出现石子，菜里也没吃出虫子。

他稍稍安心，胃口也上来了，开始大口吃起来。

正吃着呢，高墨尘忽然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听说你上午去了西街？”

高禹心里猛地一咯噔，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里。

他赶紧喝口汤顺下去，脑子飞快转动。

“啊……是，就去随便逛了逛，没想到下雨了，就赶紧回来了。”

他含糊地答道，不敢提巷子里的事。

高墨尘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西街鱼龙混杂，以后少去。”

“是，爹。”高禹乖乖应着，心里却更加确定。

老爹绝对知道些什么！

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那条巷子里死了人！

这县令当得，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吧？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高墨尘。

老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修为在身的样子。

但那种沉稳淡定的气度，却又不是普通文人能有的。

高禹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想试探一下。

他放下筷子，装作好奇地问道：“爹，今天街上好像是有打斗声，还死了人？咱们县衙不管吗？”

高墨尘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高禹心里发毛。

“管自然是要管的。”高墨尘淡淡道，“衙役已经去勘察过了，是江湖仇杀，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江湖事，江湖了。有些麻烦，不沾惹才是明智之举。”

高禹听得心头凛然。

老爹这话，像是在告诫他不要多管闲事，又像是在暗示他今天的行为很危险。

他不敢再多问，埋头吃饭。

饭桌上陷入沉默，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高禹吃得差不多了，心情也稍微放松下来。

看来这次的反噬是真的过去了。

他端起汤碗，想喝最后一口汤。

就在这时，高墨尘似乎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青竹帮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高禹心里一紧张，手莫名一抖——

“啪嗒！”

手里的汤碗没拿稳，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

碗没碎，但里面剩下的半碗汤，全都泼了出来，溅了高禹一身。

胸前衣襟瞬间湿了一大片，油渍麻花的。

高禹：“……”

高墨尘：“……”

【短期反噬支付：吃饭泼汤。债务持续清偿中。】

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高禹手忙脚乱地拿起布巾擦拭，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墨尘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摇了摇头。

“毛手毛脚，像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似乎对这个儿子已经没什么期望了。

“吃完了就回去歇着吧。”

高禹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没吃饱了，赶紧起身行礼，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看着胸前那片油污，欲哭无泪。

这破骰子，真是无孔不入！

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

他换下脏衣服，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啊！明明是自己用了金手指救了人，虽然过程坑爹了点，但好歹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结果呢？反噬没完没了！

走路撞墙，吃饭崩牙，喝汤泼一身……这他妈的都是什么鬼！

他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得想办法主动做点什么，至少得测试一下这反噬的底线在哪里！

而且，青竹帮那帮杂碎，昨天勒索他，今天还敢找他老爹要交代？

真当他高禹是软柿子随便捏？

虽然不能直接修改概率让他们暴毙（代价估计承受不起），但给他们找点小麻烦，让自己出出气，总可以吧？

小幅度修改，反噬应该也在可接受范围内……吧？

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高禹感觉神清气爽，昨天的霉运似乎真的散去了。

他决定出门，实施他的“报复”计划。

他特意绕道走了西街——就是昨天遇到白衣女子的那条街。

当然，他没敢再进那条小巷。

他只是远远地，看到了几个穿着青竹帮服饰的帮众，正吊儿郎当地在街上晃悠，收取保护费。

高禹躲在一个拐角，集中精神，锁定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嚣张的帮众。

“概率骰子，”他在心里默念，“让那个家伙脚下打滑，当众摔个狗吃屎的概率，提升到70%！”

骰子轻轻转动。

【指令已接收。修改成功。概率点已扣除，反噬债务已记讫。】

提示音刚落，那个正对着一个小摊贩耀武扬威的帮众，脚下突然莫名其妙地一滑！

“哎哟！”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前扑去。

“噗通！”

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门牙都差点磕掉，疼得他龇牙咧嘴。

街上的行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那帮众狼狈地爬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对着周围怒吼：“笑什么笑！谁他妈推的我？！”

周围人赶紧憋住笑，纷纷避开。

高禹在拐角处看得暗爽不已。

爽！

虽然只是小恶作剧，但看到欺负原身的恶霸出丑，心里就是痛快！

然而，乐极生悲。

他这边刚偷笑完，转身想走——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他光顾着看热闹，没注意旁边竖着一根晾衣服的竹竿，结结实实又撞了上去。

额头昨天撞出来的包还没完全消，今天又添新伤。

【短期反噬支付：撞竹竿。债务持续清偿中。】

高禹捂着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得，这现世报来得真快！

但他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点。

这点小疼，值了！

他揉着额头，赶紧溜之大吉。

接下来几天，高禹时不时就偷偷给青竹帮的人使点小绊子。

比如，修改某个帮众喝酒呛到的概率，修改另一个帮众赌钱连输十把的概率，甚至修改他们帮主王老虎出门踩到狗屎的概率……

效果拔群，青竹帮这几天简直是霉运连连，帮众们怨声载道，都觉得邪门。

而高禹，也相应地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是走路莫名其妙摔跤，就是吃饭永远吃到那个烤糊的饼子，或者喝凉水都塞牙缝。

但他乐此不疲。

这种用小的倒霉，换对方大的出丑的感觉，居然有点上瘾……

渐渐地，县城里开始流传一些关于高禹的闲话。

都说县令家那个废柴少爷，最近好像有点邪门。

谁惹了他，不一定倒大霉，但肯定会遇上点稀奇古怪的倒霉事。

虽然不严重，但足够恶心人。

高禹“不好惹”又“有点邪门”的名声，算是初步传开了。

这期间，他又试探了高墨尘几次。

比如故意在饭桌上提到青竹帮最近好像很倒霉。

高墨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说了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便不再多言。

高禹又假装无意间问起书房那幅地图。

高墨尘眼皮都没抬，说了一句“衙门旧物，无用便收起来了”，轻易化解。

高禹什么也没试探出来，反而更加觉得老爹深不可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如来佛手掌心里蹦跶的猴子，怎么折腾都逃不出老爹的五指山。

这天，他刚用一个小幅度的概率修改，让一个试图偷摸他钱袋的小偷失手被抓，正美滋滋地准备接受新一轮的反噬时——

管家匆匆找到他，脸色有些凝重。

“少爷，老爷让您去前厅一趟。”

高禹一愣：“去前厅？什么事？”

前厅一般是老爹接待客人的地方，叫他去干嘛？

管家压低声音道：“青竹帮的王帮主……亲自来了。”

高禹心里猛地一跳。

王老虎亲自上门了？

这是小的折腾完了，老的终于坐不住了？

来找回场子？还是来……讨说法？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来自白衣女子的玉牌。

麻烦，好像又开始升级了。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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