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上,雪色长河忽起涟漪;血海之底,猩红火种骤放裂光。
两界同时震荡,像被同一根弦牵住,只待一声拨响。
弦音来了——
没有雷霆,没有电火,只是一声极轻的“咔”。
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像骨节错开第一寸缝。
刹那间,白莲与红莲自水底同时升起,隔着万里虚无,瓣尖相向,无声开放。
莲心相对,露出两截无色花茎——断口完美契合,仿佛只需一次拥抱,便能接成同一株彼岸。
少年与少女同时伸手。
指尖跨越忘川与血海的交界,跨越天与地尚未完全成型的距离,在虚空最中央,轻轻相触。
——“咔。”
第二声裂响,来自他们胸口。
无色花茎在指尖相触的瞬间,发出刺目的银红交缠的光,像被锻打的铁,又像被撕裂的心。
“逆律。”
溟的声音第三次落下,不再空无,而是携着万钧重量。
一字出口,虚无凝成实质,化作漆黑锁链,自九天垂落,自九渊腾起,同时缠住两朵莲的茎、两截断臂般的花茎。
锁链收紧,瓣瓣碎裂。
白莲的雪片与红莲的火屑被强行撕向相反的方向——
一个被拽向忘川源头,一个被拖向血海之底。
少年与少女的指尖在链节碾压下,溅出一滴无色、一滴赤红的血珠。
两滴血珠相触,竟化作一朵透明的花,花只开一瞬,便被锁链碾成雾粉。
“花叶永错,不得相见。”
溟的声音第四次落下,化作两行古篆,分别烙进少年与少女的胸口——
银纹落在她心上,红纹落在他骨上。
字迹成型,血光乍现,两道锁链同时一震——
“嘶啦——”
像布匹被撕开,像灵魂被撕开。
白莲与红莲彻底分离,各自只剩半截无色花茎,断口处滴落银与白、赤与红,却再也接不回一处。
少女被锁链拖向忘川之巅,少年被锁链拖向血海之底。
他们回望,却看不见彼此,只看见那朵透明花碎成的雾粉,在虚无里轻轻飘浮——
像一场未及开始,便已结束的花事。
溟收拢锁链,天地恢复寂静。
忘川水重新熨平,血海镜重新磨亮。
可在最深处,各有一粒火种——
一白,一红——
同时轻轻跳了一下。
——像两颗被撕成两半的心,仍在寻找另一半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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