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上的暗箭

宗门大比的预选赛设在主演武场，比之前的小比排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青石地面被重新打磨过，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四周的看台也加了层防护结界，据说是金丹期长老亲手布下的，怕弟子们打嗨了伤着围观的人。

楚炎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闹哄哄的。各峰的弟子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青的、蓝的、灰的，挤在一起跟打翻了染料缸似的。他刚找了个角落站定，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楚师兄！”赵虎咧着嘴跑过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是上次被火焰燎伤的地方，“我也来凑凑热闹！能不能过预选赛不重要，主要是想看看楚师兄你拿第一！”

楚炎被他逗笑了：“你这炼气六层，能闯过第一关就不错了。”

“嘿嘿，尽力呗。”赵虎挠挠头，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快看！是执法堂的人！”

楚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穿黑衣的弟子正往场中央走，领头的是个面无表情的青年，腰间挂着块银色令牌，上面刻着个“执”字。

“是执法堂的张峰，炼气八层。”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听说他最讨厌投机取巧的，上次有个弟子用禁符，被他废了修为扔出山门了。”

楚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林峰用的蚀骨符，看来这执法堂不好惹。

“预选赛分三轮。”张峰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淬了冰，“第一轮测灵力纯度，用测灵石；第二轮比身法，过幻境阵；第三轮……实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楚炎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记住，执法堂的眼睛盯着呢，敢耍花样的，后果自负。”

楚炎皱了皱眉，总觉得那眼神有点不对劲。

第一轮测灵石，是块丈高的水晶柱，透着淡淡的蓝光。弟子们排着队往水晶柱前站，手一放上去，水晶柱就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越亮说明灵力越纯。

轮到楚炎时，他刚把手放上去，水晶柱突然“嗡”地一声炸出金红色的光，差点把结界都震出裂纹。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我的天！这灵力纯度……快赶上核心弟子了吧？”

“他不是刚从外门上来的吗？怎么可能……”

“没见识了吧？这叫厚积薄发！”

张峰的脸色沉了沉，手里的记录笔顿了顿，才在册子上划了个勾：“下一个。”

第二轮幻境阵，是片雾气缭绕的林子，里面会幻化出心魔，据说心志不坚的进去，轻则吓破胆，重则走火入魔。楚炎刚踏进去，雾气就“呼”地涌上来，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他又回到了外门的杂役房，李彪拿着鞭子抽他，骂他是废物；墨尘站在旁边冷笑，说他永远只能捡别人剩下的；连苏清月和林婉儿也在摇头，说他配不上亲传弟子的身份……

“一群假的。”楚炎握紧铁剑，金红色的火焰窜起，瞬间把幻境烧得干干净净。他几乎没停留，径直穿过林子，成了第一个走出幻境阵的弟子。

张峰在记录册上又划了个勾，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三轮实战，是随机抽签。楚炎的运气不算好，抽到了个炼气七层的内门弟子，叫王浩，是林长老那一脉的，据说剑法很稳。

两人刚站定，王浩就抱了抱拳：“楚师兄，我知道你厉害，但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尽管来。”楚炎摆开架势。

王浩的剑法确实稳，一招一式都透着扎实的功底，像是老黄牛耕地，看着慢，实则步步紧逼。楚炎没急着进攻，用“流云式”步法跟他周旋，心里却在琢磨张峰刚才的眼神——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果然，就在他准备用“燎原式”结束战斗时，眼角余光瞥见看台角落里闪过一道黑影，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他的方向。

“小心！”苏清月的声音突然从看台上传来。

楚炎猛地侧身，一道银针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钉在后面的结界上，“啪”地碎成粉末，散发出淡淡的黑烟。

“是毒针！”有人惊呼。

张峰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谁干的？！”

场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弟子们四处张望，想找出放冷箭的人。楚炎却没管这些，他盯着王浩，发现这小子的脸色也白了，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出。

“不是我。”王浩急忙摆手，“楚师兄，我没……”

“我知道。”楚炎打断他，目光扫过看台，最后落在一个穿灰袍的弟子身上——那弟子正低着头往后缩，袖口还沾着点黑色粉末，跟毒针碎掉的烟一个颜色。

是林峰！他居然混在人群里！

楚炎刚想指认，张峰突然开口：“肃静！都给我站好！”他走到结界边，捏起毒针的粉末闻了闻，脸色越来越难看，“是‘腐心散’，三阶毒药，够毒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在楚炎身上：“楚炎，你最近得罪谁了？”

“不清楚。”楚炎淡淡道，他不想现在把林峰揪出来，免得让人说他斤斤计较。

“哼，我看是你自己树敌太多。”张峰冷笑一声，“预选赛暂停，所有人待在原地，执法堂要搜身！”

黑衣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挨个检查弟子的储物袋。楚炎看着林峰被搜查，心里暗暗冷笑——那小子肯定把毒针的解药藏起来了。

果然，搜了半天啥也没搜到。张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只能宣布：“今天先到这，明天继续。谁要是再敢捣乱，别怪执法堂不客气！”

人群散去时，赵虎凑过来，一脸后怕：“楚师兄，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楚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走，就被苏清月拦住了。

“是林峰干的。”苏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他袖口的粉末了。”

“嗯。”楚炎点点头，“我知道。”

“你打算就这么算了？”苏清月皱起眉，“这种人不教训一下，以后还会找你麻烦。”

“不急。”楚炎望着远处林峰溜得飞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林婉儿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攥着块石头，气得脸通红：“我就知道是那个小人！楚炎，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我去告诉我爷爷，让执法堂把他抓起来！”

“不用。”楚炎摇摇头，“明天实战，我会让他知道，耍阴招是没用的。”

林婉儿还想说什么，被苏清月拉了拉胳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的火气更旺了。

回到小院，楚炎刚关上门，就从储物袋里掏出林婉儿给的防御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摩挲着上面的“防”字，心里有点暖。

“这小丫头片子，倒挺会疼人。”祝融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那毒针确实够阴的，‘腐心散’能悄无声息地渗进经脉，慢慢腐蚀丹田，要是中了招，你这一身修为就废了。”

楚炎的眼神冷了下来：“林峰背后，会不会有人指使？”

“不好说。”祝融沉吟道，“那墨尘被关在思过崖，说不定怀恨在心，想借别人的手搞死你。”

楚炎没说话，把玉佩系在腰间，又摸出那枚聚气丹。丹药的灵气混着月光，在掌心流转。他突然想起李长老说的联合试炼，听说各大门派的弟子都会参加，鱼龙混杂，比这预选赛凶险多了。

“看来，得尽快突破到炼气七层才行。”他捏碎聚气丹，灵力瞬间涌遍全身，丹田的碎片贪婪地吸收着，发出细微的嗡鸣。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那柄铁剑上，剑身上的星火纹隐隐发亮。楚炎盘坐在榻上，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琢磨着明天的实战。

他能感觉到，随着修为提升，铁剑越来越顺手了，仿佛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丹田的碎片也越来越活跃，偶尔会传递些模糊的信息，像是在教他新的剑法。

“焚天剑典的残篇吗……”楚炎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划着剑招，金红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像一颗颗小星星。

第二天一早，楚炎刚走到演武场，就感觉气氛不对。弟子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昨天有人想用毒针杀他，是不是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不好说啊……这种人，怕是走不远。”

“嘘！小声点，被执法堂听到了……”

楚炎皱了皱眉，刚想找个地方待着，张峰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抽签筒：“楚炎，该你了。”

他伸手抽出一支签，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签上写着两个字——林峰。

看台上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炎和刚走出来的林峰身上。林峰脸上带着假笑，眼神里却藏着阴狠。

“楚师兄，真巧啊。”林峰舔了舔嘴唇，“看来，今天咱们得好好算算总账了。”

楚炎握紧了铁剑，腰间的防御玉佩微微发烫。他知道，今天这一战，不止是为了预选赛，更是为了自己能不能在青云宗站稳脚跟。

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却透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

楚炎看着林峰，突然笑了。

“好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也正想好好算算，你那蚀骨符，还有昨天的毒针，该怎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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