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赠宝与长老的质疑

雷劫后的焦土还泛着热气，楚炎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苏清月递来的丹药刚入口，一股清凉的灵气就顺着喉咙往下淌，驱散了大半脱力感。他捏着掌心的碎片，那道闪电印记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般搏动。

“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苏清月伸手想拉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耳根红得更厉害，“巡山弟子说不定正往这边赶，被他们撞见你掺和妖兽渡劫，又要惹麻烦。”

楚炎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腿肚子还有点发软。刚走两步，脚底下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是金睛墨麟刚才掉落的。鳞片上还沾着点温热的血，散发着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这是……”他捡起来掂量了下，鳞片沉得惊人，比同体积的铁块还重。

“墨麟鳞甲。”苏清月凑过来看了眼，眼神里闪过惊讶，“据说能抵御金丹期以下的法术攻击，是炼器的好材料。它特意留给你的？”

楚炎摩挲着鳞甲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墨麟转身时那回头一瞥，心里头莫名暖了些。他把鳞甲塞进储物袋，又摸了摸眉心——刚才那道古老信息里的“剑主归位”四个字，像烙印似的刻在脑子里，沉甸甸的。

两人刚走出烈火涧山口，就见一群穿青色制服的巡山弟子往这边赶，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间挂着“巡山队长”的令牌。

“苏师姐？”络腮胡看到苏清月，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扫过楚炎，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怎么在这儿？刚才雷劫那么大动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苏清月淡淡道，“我带楚师弟来附近历练，碰巧遇上妖兽渡劫。已经没事了，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络腮胡显然不信，眼睛在楚炎身上打转，瞥见他胳膊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以及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嘴角撇了撇：“楚师弟？就是那个从外门爬上来的亲传弟子？苏师姐也是，带谁不好，偏带个……”

“张队长。”苏清月的声音冷了下来，“说话注意分寸。楚炎现在是宗主亲传弟子，轮得到你置喙？”

络腮胡被噎了下，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不甘心地往烈火涧深处望了两眼，挥挥手带着弟子们走了。走之前，那几道目光扫过楚炎时，满是怀疑和不屑。

“别往心里去。”苏清月见楚炎脸色沉了沉，轻声道，“这些巡山弟子眼高于顶，除了几个核心弟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楚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铁剑。他早就习惯了这些目光，只是这次不一样——他怀里揣着焚天剑碎片的秘密，肩上扛着那道“剑主归位”的嘱托，再听到这些轻视，心里头那股劲就像被点燃的火绒，滋滋地往上冒。

回到亲传弟子院时，天已经擦黑。院门口的歪脖子树被晚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楚炎刚推开院门，就见个穿灰袍的老者背着手站在院里，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拐杖头在青石板上点得笃笃响。

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像鹰隼似的，直勾勾盯着楚炎，带着审视的意味。楚炎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外门的林长老，也就是林婉儿的爷爷，炼气九层的修为，在宗门里算得上是老牌强者。

“你就是楚炎？”林长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婉儿说的那个，赢了她火云果的外门弟子？”

楚炎心里一紧，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拱了拱手：“弟子楚炎，见过林长老。”

“不敢当。”林长老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一个刚从外门爬上来的小子，刚进内门就敢招惹我的孙女，还敢私闯烈火涧，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楚炎这才明白，巡山弟子还是把消息捅出去了。他刚想解释，就被林长老打断。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老者往前逼近一步，炼气九层的威压铺开来，压得楚炎胸口发闷，“宗主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收你当亲传弟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敢拿我林家的东西！”

话音刚落，林长老突然并指如剑，带着凌厉的灵气直戳楚炎面门！这一指快得惊人，比墨尘的青云指不知精妙多少倍，指风里还裹着股刺骨的寒意，显然是动了真怒。

楚炎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抽出铁剑格挡。

“叮！”

指风撞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脆响。楚炎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涌来，胳膊瞬间麻了，铁剑差点脱手飞出。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后背撞在院门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这点能耐？”林长老眯起眼睛，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炼气五层的修为，拿着柄破铁剑，也敢称亲传弟子？我看你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楚炎咬着牙没说话，刚才那一指，对方明显留了力，否则他胳膊早就断了。但这股羞辱感，比挨了一剑还难受。他攥紧拳头，丹田的碎片突然轻轻震颤，一股温和的火灵气顺着经脉流转，胳膊的麻意渐渐消退。

“林长老。”苏清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脸色有些冷，“楚炎是宗主亲传弟子，轮不到您来教训。您要是对他有意见，大可去青云殿找宗主说。”

林长老瞥了苏清月一眼，脸色缓和了些——苏清月是苏玄的亲侄女，在宗门里地位特殊，连他都要给几分面子。但他看着楚炎的眼神依旧不善：“清月，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小子来历不明，刚进内门就惹是生非，我看他根本就是个祸害，迟早要给青云宗惹麻烦。”

“是不是祸害，轮不到您说了算。”楚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楚炎凭本事进的内门，凭本事赢的林师姐，没偷没抢，光明正大。您要是觉得我不配当亲传弟子，大可像林师姐那样，跟我切磋一场。要是我输了，自动退回外门，绝无二话。”

林长老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小子敢当众叫板。他上下打量着楚炎，见对方虽然修为低微，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针，心里头莫名多了些火气。

“好！好一个光明正大！”林长老怒极反笑，拐杖往地上一顿，“既然你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你！三日后，演武场，我倒要看看，宗主看中的亲传弟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完，他甩袖就走，灰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吹得院角的油灯晃了晃。

林长老走后，苏清月才松了口气，转头瞪了楚炎一眼：“你疯了？跟林长老叫板？他可是炼气九层，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我知道。”楚炎捡起掉在地上的铁剑，剑身上的锈迹被刚才那一指震掉了些，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光泽，“但我不能躲。”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残月，眼神里带着股执拗：“从我进青云宗那天起，就没人瞧得起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要是连跟人较量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寻找焚天剑真相，谈什么剑主归位？”

苏清月看着他的侧脸，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竟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苏玄。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三日内，我帮你找些能临时提升修为的丹药。还有，把你那破剑修一修，别到时候没开打就先断了。”

楚炎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谢了，苏师姐。”

苏清月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犹豫了下道：“林长老最擅长‘玄冰指’，专克火属性灵力。你……多做些准备。”

等苏清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楚炎关上院门，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墨麟鳞甲和焚天剑碎片。他把碎片放在鳞甲上，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碎片上的麒麟纹突然亮起，鳞甲竟像融化的蜡似的，慢慢附着在碎片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铠甲！

“这是……”楚炎又惊又喜。

“墨麟一族的馈赠。”祝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赞叹，“这鳞甲能中和你的火灵气，让它不再那么暴烈。对付那老头的玄冰指，正好用得上。”

楚炎试着运转灵力，果然，原本狂躁的火灵气变得温顺了些，流转的速度却快了不少。他握紧裹着鳞甲的碎片，能感觉到一股更精纯的力量在里面涌动，离炼气六层的瓶颈，似乎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接下来的三天，楚炎几乎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白天钻研《青云剑诀》，把“流云式”的步法练得滚瓜烂熟，又结合墨麟鳞甲的特性，琢磨出几套能快速闪避的身法；晚上则运转心法，吸收碎片散发出的火灵气，冲击炼气六层。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时，楚炎猛地睁开眼，丹田传来一阵胀痛，随即被一股更浑厚的灵力冲开——他终于突破到炼气六层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铁剑在他手里轻若无物，金红色的火焰顺着剑身流淌，比之前更加凝练。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苏清月。她手里拿着个锦盒，见楚炎气息比三天前沉稳了不少，眼里闪过惊讶：“你突破了？”

楚炎点点头，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三枚晶莹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聚气丹’，能临时提升一成灵力。”苏清月道，“还有这个。”她又递过来一张黄色符箓，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疾风符，能让你速度快上三成，关键时刻或许能用得上。”

楚炎把丹药和符箓收好，心里头暖烘烘的：“谢了，苏师姐。”

“别谢得太早。”苏清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演武场肯定有不少人看热闹，要是输了……”

“我不会输。”楚炎打断她，眼神坚定，“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两人往演武场走去时，路上已经围了不少弟子，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林长老要跟那个外门爬上来的亲传弟子切磋！”

“这还用说？肯定是为了林师姐出头呗。那楚炎也真敢，连林长老都敢惹。”

“我赌林长老一招就能赢！炼气五层对炼气九层，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楚炎听着这些议论，脚步没停。快到演武场时，迎面撞上个人，是林婉儿。她还是穿着那件粉色衣裙，手里却没带剑，只是抱着胳膊，瞪着楚炎：“我爷爷最疼我，你要是敢伤他，我跟你没完！”

楚炎挑了挑眉：“那你怎么不劝劝他？”

“我……”林婉儿语塞，随即哼了声，“我爷爷决定的事，谁都改不了。不过我告诉你，我爷爷的玄冰指厉害得很，你最好识相点，到时候主动认输，别真被冻成冰块！”

说完，她转身跑向演武场，跑了两步又回头，小声道：“上次切磋，我还没准备好。等你跟我爷爷打完，我还要跟你再比一场！”

楚炎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姑娘也没那么讨厌。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林长老已经站在那里，背着手，闭目养神。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弟子，连几个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长老也来了，坐在最前排的太师椅上，眼神各异。苏玄不在，据说去闭关了——这倒是省了楚炎不少顾虑，至少不用担心宗主难做。

“楚炎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林长老睁开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楚炎：“准备好了？”

楚炎走到场中央，握紧了铁剑：“随时可以。”

“好。”林长老点点头，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看台上的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后，若是你还站着，就算你赢。”

楚炎没领情。他知道这不是谦让，是赤裸裸的轻视。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的碎片轻轻震颤，裹在外面的墨麟鳞甲散发出淡淡的黑光。

“不必。”他举起铁剑，金红色的火焰在剑尖跳动，“请长老指教。”

看台上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场中央那道不算高大的身影。谁都想看看，这个从外门逆袭的“废柴”，究竟有什么底气，敢接下炼气九层长老的挑战。

风从演武场的四面八方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楚炎的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即将燎原的星火。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离那“剑主归位”的目标，再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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