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窥剑诀

青云殿的门槛还带着日光的余温，楚炎捏着那本《青云剑诀》，指腹磨过封面凹凸的纹路，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还没下去。刚拐过殿前的白玉栏杆，就见两个内门弟子候在廊下，见了他忙躬身：“楚师兄，宗主吩咐我等引您去亲传弟子院。”

“楚师兄”三个字撞进耳朵，楚炎愣了愣才应下来。这称呼听着生分，却让他胸口因内伤闷着的那口气，顺了不少。

跟着两人往山后走，路越走越静。亲传弟子的住处果然不同，竟是座带篱笆院的小瓦房，院里栽着棵歪脖子树，树根底下藏着眼泉眼，汩汩冒着凉气，空气里飘着的灵气比思过崖浓得不止一星半点。

“师兄先歇着，晚些给您送丹药和用度来。”两人放下话，轻手轻脚退了，院门“吱呀”一声合上。

楚炎这才松了劲，把铁剑往门后一靠，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摸出苏清月给的储物袋，神识探进去一扫，倒吸口凉气——里头除了几瓶贴了标签的丹药，还有堆亮晶晶的灵石，数数竟有二十多块。换在外门时，这够他省吃俭用活两年的。

“倒是个体贴的姑娘。”祝融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不过别光顾着高兴，那《青云剑诀》得好好啃。虽比不得老夫的焚天剑典，却能补你招式上的糙处。”

楚炎深以为然。他之前的剑法全是野路子，遇上真行家，根本不够看。盘腿坐下，先摸出粒疗伤丹吞了，等胸口那阵钝痛缓过来些，才把那本蓝皮秘籍摊在膝头。

书页黄得发脆，朱砂字透着股陈气，盯着看了没几行，那些字竟像活了似的，化作一道道青影在眼前晃，舞得正是剑法招式。楚炎越看越入迷，手指跟着在空中划拉。

这《青云剑诀》讲究“气随剑走，剑引气行”，瞧着跟他体内那股暴烈的火灵气不对付，细咂摸却有相通的地方。比如“流云式”的步法，讲究滑溜变幻，竟和他当初躲李彪拳头时的瞎扑腾有几分像，只是更省劲，更刁钻。

“原来还能这么走。”楚炎喃喃着，试着按心法运气，脚底下踩着剑影的路子挪。一开始跟踩棉花似的，磕磕绊绊差点绊倒，练了小半个时辰，身子竟真有了几分流云般的飘劲。

“别光练花架子，气怎么走才是根。”祝融哼了声，“这青云剑法的吐纳法子虽软，却能帮你收收那股野火气。”

楚炎赶紧收了脚，专心琢磨心法。按《青云剑诀》的法子一吸气，丹田那碎片散出的火灵气果然乖了些，不再跟以前似的横冲直撞，流转得也快了点。

日头往西斜时，楚炎收了功，只觉得浑身松快，内伤好了大半，炼气五层的修为也稳当了不少。

正渴得慌，院门外传来怯生生的敲门声：“楚师兄，送晚膳来啦。”

开门一看，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弟子，端着个食盒，脸红得跟熟透的桃儿似的，头埋得快抵到胸口。

“谢了。”楚炎接过食盒，里头是三菜一汤，还有碗灵米粥，米香混着灵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弟子飞快瞟了他一眼，蚊子似的哼：“楚师兄，下午……墨师兄被罚去思过崖了，三个月呢。”说完，脸更红，扭头就跑，鞋底子差点蹭掉。

楚炎挑了挑眉。苏玄倒是真下了手。可他没觉得轻松——墨尘这性子，被罚了只会更记恨，以后的麻烦怕是少不了。

关上门刚拿起筷子，祝融又开口：“这青云宗的灵气是不赖，就是缺了点火气。你那碎片想醒过来，这点灵气不够塞牙缝的。”

“那咋办？”楚炎扒了口粥，灵米滑进喉咙，一股温吞的灵气散开，比糙米饭养人多了。

“后山深处有处烈火涧，听说底下连着地心火脉，是练火属性功法的宝地。找个空去瞅瞅，说不定能撞上好运。”

楚炎把这话刻在心里，低头扒饭。这才尝到亲传弟子的甜头，以前哪敢想顿顿有灵米吃。

吃过饭，他又抱着《青云剑诀》啃。翻到“燎原式”时，眼睛亮了——这招讲究剑势铺开，跟野火漫山似的，正合他那火灵气的性子！

提了铁剑到院里，照着图谱比划。起初火焰灵气在剑身上打哆嗦，勉强能裹住剑刃，练到后半夜，金红色的火苗总算能顺着剑势往外探半尺，离“燎原”还差得远，却比他之前瞎劈砍威力大了不少。

“还算有点长进。”祝融难得夸了句，“把青云剑法的壳子，填上你那火灵气的瓤子，倒也算个路数。”

楚炎练得兴起，直到天边泛白才停手。铁剑上的火苗慢慢歇了，他望着东边烧起来的朝霞，心里头那股劲又窜了上来。

接下来几天，楚炎除了去青云殿听苏玄讲道，其余时候都泡在小院里，一边扎牢炼气五层的根基，一边啃《青云剑诀》。苏玄讲道不绕弯子，往往一句话就能点透他卡了半天的关窍，比自己闷头琢磨快多了。

这天傍晚，楚炎正练到“穿林式”，院门外突然吵吵起来。

“让开！我找楚炎！”是个娇滴滴却带着蛮横的女声。

“师姐，楚师兄在练剑，真不能打扰……”守院弟子的声音透着为难。

楚炎皱了皱眉，收剑开门。门外站着个粉裙子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环髻，珠钗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看就是娇惯坏了的。

“你就是楚炎？”姑娘仰着下巴打量他，跟看稀奇玩意儿似的，“我叫林婉儿，外门林长老的孙女。”

楚炎没听过这号人，淡淡道：“有事？”

“听说你挺能打？”林婉儿撇撇嘴，“连墨尘都被你揍了？”

“切磋而已。”楚炎不想搭茬。

“那跟我切磋切磋？”林婉儿“唰”地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赢了，这个给你。”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拳头大的红果子，香气跟小刀子似的往人鼻子里钻。

楚炎眼一凝——火云果！能把火属性灵气炼得精纯的宝贝，丹田那碎片见了，指不定多受用。

“输了呢？”他问。

林婉儿眼珠一转，笑得促狭：“输了？给我当三个月跟班，端茶倒水，随叫随到！”

周围不知啥时候围了圈看热闹的，都等着看楚炎咋应对。这林婉儿仗着爷爷是长老，在年轻弟子里横着走，炼气六层的修为，加上手里那柄“流霜剑”，还没人能讨到好。

楚炎盯着那火云果，又摸了摸丹田。这果子，得拿到手。

他握紧铁剑，看着林婉儿：“行，切磋就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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