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悟

思过崖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楚炎缩在背风的石缝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弟子服裹了又裹，眼里的光却亮得很。

祝融残魂的声音刚歇那会儿，他还有点发懵，可回过神来，心里那股劲就跟野草似的疯长。上古火神的残魂！焚天剑的碎片！这些只在宗门典籍里瞅过的字眼，居然真真切切砸到了自己头上。

“还愣着？”祝融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点不耐烦，“趁这三天没人来烦，赶紧把那点残留的毒劲炼化了，顺便把修为往上提提。真当宗主一句话，你就能顺顺当当进内门了？”

楚炎一个激灵，赶紧盘腿坐下。经祝融一提醒，才觉出四肢百骸里藏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八成是周通那毒掌的余孽。

他照着《基础吐纳诀》注解里的法子调着呼吸，同时试着跟丹田那枚碎片搭话。这回，碎片没像之前那样拧巴，反倒微微发烫，一股比往常精纯得多的火灵气慢悠悠流出来，顺着经脉溜达。

所过之处，那些藏着的腥气跟见了克星似的，“滋滋”叫着散了。楚炎浑身暖洋洋的，之前跟周通硬拼时扯裂的经脉，也在这股暖意里慢慢长好。

“这焚天剑碎片，本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物件，最能克那些阴邪毒瘴。”祝融的声音带点得意，“想当年老夫拎着这剑纵横三界，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周通那点破毒术，不值一提。”

楚炎没敢搭话，怕分了神。他能感觉到，随着碎片一个劲散发热气，周围空气中的火属性能量正往他身子里钻，比在破屋时快了好几倍。

思过崖地势高，常年被日头晒着，本就比别处聚气。再加上碎片在那儿拉着，楚炎的灵力修为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往上蹿。

第二天傍晚，楚炎正练到要紧处，丹田突然“嗡”地颤了一下，一股更足的灵力撞开了某个看不见的墙——炼气五层了！

他猛地睁眼，眸子里金光一闪就没了。攥了攥拳头，能觉出体内的劲比之前厚实了不少，连带着那柄破旧的铁剑，好像都轻了点。

“总算像点样子了。”祝融哼了一声，“不过别得意，炼气五层在青云宗内门，也就刚够站脚。墨尘那小子，听说都摸到炼气八层的边了。”

楚炎心里一紧。炼气八层？比他现在高出三个大境界呢。

“怕了？”祝融嗤笑，“想当年老夫与人动手，跨好几个大境界是常事。修为要紧，那股子战意更要紧！你这小子骨头倒硬，就是缺了点狠劲。”

楚炎没出声，默默攥紧了铁剑。狠劲？他想起墨尘那张假惺惺的脸，想起魏长老冷冰冰的眼神，想起外门弟子们那鄙夷的目光……一股不服输的火气从心底冒了上来。

是啊，不能怕。怕了，就只能永远做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

接下来的两天，楚炎练得更疯了。白天吸着火灵气冲境界，晚上就借着月光琢磨剑法。他没什么高深的剑谱，就凭着在演武场看别人练剑的印象，一招一式地比划。

有时候练得入了迷，天快亮了才发现衣服都被露水打透了。可他一点不觉得累，反倒越练越精神。丹田那碎片散出的火灵气好像永远用不完，总能及时补上他耗掉的灵力。

第三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刚照上思过崖，楚炎正挥剑劈向一块突出来的岩石。

“嗤！”

铁剑裹着层淡淡的金红色火焰，居然在岩石上划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楚炎自己都愣了。他能感觉到，这三天苦修下来，不光修为稳稳站在了炼气五层，对火焰灵气的掌控也熟了不少。之前只能附在剑身上，现在却能顺着心意，让火焰在剑尖聚成寸许长的芒。

“还行。”祝融的声音难得带了点夸人的意思，“总算不是个笨徒弟。”

楚炎心里一动：“您愿意收我当徒弟？”

祝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老夫现在就剩点残魂，没资格收徒。等你找齐所有焚天剑碎片，让老夫恢复几分力气再说吧。”

找齐碎片？楚炎瞅着丹田那枚小小的碎片，心里没底。可转念一想，不管多难，总得试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楚炎抬头，看见两个内门弟子正往思过崖这边走，手里还拿着套崭新的内门服饰。

“楚师弟，三日面壁满了，跟我们走吧。宗主在内门等着呢。”其中一个弟子态度还算客气，眼神里却藏着点好奇。

楚炎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换上那套月白色的内门服饰时，他还有点不自在，总觉得不如自己那件旧衣服穿着舒坦。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思过崖。这三天，不光让他修为涨了不少，更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路该往哪儿走。

跟着两个内门弟子往下山的路走，沿途遇上不少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的，有羡慕的，还有些躲躲闪闪的，八成是墨尘那边的人。

楚炎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提了十二分警惕。祝融说得对，墨尘绝不会善罢甘休。

刚走到内门山门前，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儿等着——苏清月。

她还是一身白衣，站在晨光里，跟朵刚开的雪莲似的。看到楚炎，她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气息……好像强了不少。”

楚炎挠了挠头：“在思过崖多练了几天。”

苏清月没多问，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储物袋：“这里面有些疗伤和聚气的丹药，你拿着。内门不比外门，凡事多当心点。”

楚炎一愣：“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苏清月把储物袋往他手里一塞，“就当是……谢你那天在演武场，没让周通坏了宗门规矩。”说完，她转身就走，白色的衣袂在风里飘了飘。

楚炎握着温热的储物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有点暖烘烘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内门。

内门比外门气派多了，亭台楼阁顺着山建上去，处处都透着灵气。来往的弟子三三两两，气息都比外门厚实，看他的眼神带着股审视的味儿。

楚炎没心思看风景，照着那两个内门弟子指的路，径直往宗主所在的青云殿走。

快到殿前时，迎面撞上个人。

“哟，这不是楚师弟吗？面壁结束了？”

楚炎抬头，心里“咯噔”一下——是墨尘。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内门弟子，一个个眼神不善，把路堵得死死的。

墨尘上上下下打量着楚炎身上的内门服饰，嘴角撇出一抹冷笑：“穿上内门衣服，倒真像那么回事了。只可惜啊……有些人，骨子里还是个废物。”

周围的弟子哄笑起来。

楚炎攥紧了拳头，铁剑就别在腰间。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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