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掌难防

日头爬到头顶，丙组最后一轮比试总算要开了。楚炎靠在老槐树下歇着，凝神丹的劲儿差不多过了，丹田那点灵气刚攒了个七七八八，碎片还是温温的，没之前那么活泛。

“楚炎，该你了！”裁判长老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点不耐烦。

楚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铁剑在手里颠了颠，往最中间的比试台走。这轮的台子比之前大了不少，周围挤得满满当当，连好些内门弟子都凑过来看热闹——毕竟，谁不想瞧瞧这个连赢好几场的“废物”，能不能再整出点动静来。

他刚站上擂台，对面就飘上来个瘦高个。一身灰衣，脸白得像张纸，眼睛眯成条缝，瞅人时那股阴沉沉的劲儿，让人心里发毛。不是别人，正是墨尘最后一个心腹，周通。

“听说你挺能打？”周通的声音尖尖的，跟指甲刮木头似的，“李彪那蠢货，就一身蛮力，输了不稀奇。”他抬手理了理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跟竹竿似的，“不过遇上我，你这运气怕是到头了。”

楚炎没搭话，只把剑握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这周通身上的气息比李彪沉得多，还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开始！”裁判长老喊了一声，退到了台边。

周通没动，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丝冷笑，右手慢悠悠地抬起来。他的手掌泛着青黑色，指尖绕着一缕淡淡的灰气，离老远，楚炎就闻到股刺鼻的腥臭味，跟烂草根似的。

“这就是《毒影掌》吧？”看台上有人低呼，“听说中了这掌，半个时辰灵气就散了，皮肉还得烂掉！”

“乖乖，这是真下死手啊！”

楚炎心里一凛，不敢怠慢。脚下步法一错，率先冲了上去，铁剑带着火焰灵气，直刺周通胸口。对付这种玩阴的，就得抢在他出手前制住他。

“太慢了。”周通嗤笑一声，身形跟鬼魅似的往后飘了飘，轻松避开剑锋。左手一挥，一股灰气“嗖”地射向楚炎面门。

楚炎急忙偏头，灰气擦着耳根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台柱上，“嗤”地冒起一缕黑烟，石头上竟被蚀出个小坑！

好毒！

楚炎心里一寒，攻势更猛了。火焰灵气不要钱似的往剑上涌，金红色的火苗“呼呼”地窜，逼得周通只能一个劲后退。

可这周通的身法实在邪门，滑得跟泥鳅似的，眼看剑就要扫到他，总能在毫厘之间躲开。而且他的掌风越来越密，青黑色的手掌在灰气里若隐若现，时不时拍出道毒劲，让楚炎防不胜防。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楚炎心里急了。他的火灵气耗得飞快，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沾着。再拖下去，灵气一散，只能任人拿捏了。

“没力气了？”周通看出了他的窘境，笑得越发阴狠，“别急，等你灵气散了，让你好好尝尝‘蚀骨毒’的滋味，保管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话间，他猛地一掌拍向楚炎小腹，掌风带着浓浓的腥臭味，把所有闪避的路都封死了！

楚炎瞳孔骤缩，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的碎片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比哪次都猛！

“吼——！”

一声模糊的巨吼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开，楚炎只觉得一股没法形容的狂暴力量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眼前的世界好像都慢了下来，周通那张得意的脸在他眼里越放越大。

“焚天……”

一个古老又威严的词从嘴里蹦出来，楚炎自己都没听清说的啥。他只知道，这会儿体内的火焰灵气跟被点燃的炸药似的，瞬间暴涨！

“嗡——！”

铁剑上的金红色火焰“腾”地变成了白炽色，温度高得吓人，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扭曲曲！他下意识地横剑一挡。

“砰！”

周通的青黑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剑身上。

没想象中那样毒气弥漫，就一声闷响。那白炽色的火焰跟跗骨之蛆似的，顺着周通的手掌疯狂往上窜，瞬间就把他手上的灰气吞了！

“啊——！”

周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碳化！那火焰霸道得离谱，不光烧皮肉，连他体内的灵力都在被疯狂灼烧！

“我的手！我的手！”周通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甩着胳膊，想把火焰甩掉，可那火跟长在了他身上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楚炎也懵了，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正飞快流失，碎片烫得吓人，经脉都跟着疼。但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乘胜追击！

他猛地往前一步，铁剑带着残余的火焰，横扫而出！

“噗嗤！”

剑光闪过，周通的整条胳膊齐肩断了下来！白炽色的火焰瞬间把断肢烧成了灰，连一丝毒气都没来得及散出来。

“啊——！”周通抱着断臂在地上打滚，脸白得像纸，豆大的汗珠滚滚往下掉。他看楚炎的眼神，满是恐惧，跟见了怪物似的。

全场又静了。

谁都没料到，以阴毒出名的周通，会被楚炎用这么霸道的方式击败！那白炽色的火焰，到底是啥来头？

楚炎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浑身经脉跟被撕裂了似的疼，丹田碎片烫得吓人，却再没半分力气往外涌了。

“丙组……最后一轮，楚炎胜！”裁判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也被吓着了。

楚炎走下擂台时，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他没看周围的人，也没去找苏清月，就想赶紧回破屋歇歇。

可刚走到演武场门口，就被一群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个穿紫色长老袍的老者，眼神跟鹰似的，正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楚炎？”老者开口，声音跟洪钟似的。

楚炎抬头，认出来了，是宗门的执法长老，也是墨尘的师父，魏长老。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找上门了。

“弟子楚炎，见过魏长老。”

魏长老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铁剑上，眼神冷冰冰的：“好大的胆子！宗门大比，竟敢下此毒手，废了周通的手臂！你可知罪？”

楚炎皱起眉：“弟子是正当防卫，周通先用毒掌在前，弟子只是自保。”

“自保？”魏长老脸一沉，“给我拿下，关进执法堂，等我查清楚再说！”

两旁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楚炎握紧了铁剑，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这哪是查案，分明是墨尘借着魏长老的手，要整死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过来：“魏长老，这事怕是另有隐情。”

苏清月不知啥时候走了过来，挡在楚炎身前，指尖还紧紧攥着剑柄：“周通使用《毒影掌》在前，按宗门规矩，该废了他的修为，逐出宗门。楚炎只是把他打败了，没下杀手，有什么罪？”

魏长老脸色难看：“苏丫头，这是执法堂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父亲是宗主，宗门规矩，我自然能说上一句。”苏清月毫不退让，“这事要是处理不公，怕是要寒了外门弟子的心。”

魏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看苏清月，又看看楚炎，眼神忽明忽暗。

楚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白衣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在这青云宗，竟还有人愿意为他说话。

就在双方僵着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魏长老，苏师妹，这是咋了？”

楚炎抬头，见墨尘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刚听说楚师弟赢了丙组，正想过来道贺，怎么就闹起来了？”

看到墨尘，魏长老的脸色缓和了些，把事情说了一遍。

墨尘听完，皱起眉头，看向楚炎，语重心长地说：“楚师弟，虽说周通用毒掌不对，但你废了他的手臂，确实过了。这样吧，你随魏长老去执法堂认个错，我再从中说说情，想必长老会从轻发落的。”

这话听着是为楚炎着想，实则是逼着他认罪。

楚炎看着墨尘那虚伪的脸，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坚定的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铁剑。

他知道，这一次，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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