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眸惊羽旧怨深

洛轻寒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直以林惊羽的跟班自居，将林惊羽的颜面看得比自己的还重。如今一个区区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竟敢当众顶撞他心目中神明般的大师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放肆！”洛轻寒怒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林师兄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踏步上前，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沈清辞的肩膀。这一招“碎骨爪”是他颇为得意的灵技，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狠辣，足以让一个同阶修士筋断骨折，躺上数月。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呼，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生怕被波及。苏慕烟更是花容失色，惊呼道：“清辞，小心！”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爪，沈清辞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的身体如风中弱柳，只是在洛轻寒的爪风即将及身的刹那，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微微一侧。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步，却妙到毫巅，正好避开了洛轻寒所有的攻击路线。

洛轻寒一爪落空，势头用老，身体因惯性而前冲，门户大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清-辞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灵技，只是并起食指与中指，如一柄无鞘的利剑，看似随意地在洛轻寒前冲的手臂上轻轻一点。

那一点，正点在洛轻寒灵力运转的“曲池穴”上。

“呃！”

洛轻寒只觉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顺着指尖透入经脉，他刚刚凝聚起来的灵力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溃散开来，右臂一麻，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他踉跄着冲出几步，最终“噗通”一声，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眼中，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是洛轻寒自己冲上去，然后不知怎么就摔倒了。只有少数修为稍高、眼力敏锐的弟子，才隐约看到沈清辞那快如鬼魅的一指。

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一招之间，就让炼气四层的洛轻寒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下？

这怎么可能！

苏慕烟捂着嘴，美眸中满是震惊。她知道沈清辞平日里修炼刻苦，但绝没有这般实力。方才那一瞬间，他身上流露出的那种宗师般的沉稳与精准，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

林惊羽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地盯着沈清辞。别人或许看不出门道，但他身为炼气七层、即将筑基的天才，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蛮力，而是技巧，是眼界，是对人体经脉和灵力流转理解到极致的体现！那一指，精准、高效、狠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种境界，别说是外门弟子，就算是宗门的某些执事，也未必能做到！

这个沈清辞……有问题！

“洛师弟！”林惊羽迅速反应过来，上前扶起灰头土脸的洛轻寒，同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胡闹！同门之间切磋，点到为止，怎可如此鲁莽！还不快向沈师弟道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输送一股灵力，解开了洛轻寒被封的穴道。

洛轻寒恢复了知觉，又惊又怒，满脸不甘地吼道：“林师兄！是他……”

“闭嘴！”林惊羽低喝一声，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警告。

洛轻寒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沈清辞。

林惊羽这才重新转向沈清辞，脸上又挂起了那无可挑剔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小小的误会。“沈师弟，洛师弟性格冲动，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你看，此事就此揭过如何？大家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莫要伤了和气。”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了自己的大度，又将姿态放得很低，让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若是前世的沈清辞，恐怕早已诚惶诚恐，感激涕零了。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林惊羽的表演，眼神中古井无波，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他伪善的面具，直视其肮脏的灵魂。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道歉就不必了。”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因为，有些账，不是光靠嘴说就能算清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

在旁人听来，或许只是少年意气，不肯轻易罢休。

但听在林惊羽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他猛地对上沈清辞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那双眼睛里，他分明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了然。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看穿了一般！

这个念头让林惊羽心中一凛，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化作一缕柔和。他点了点头，不再看林惊羽二人一眼，转身便要带着苏慕烟离开。

“站住！”

一声娇喝自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俏丽女子正快步走来，她面带寒霜，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充满了厌恶与不屑。

来人正是洛轻寒的亲姐姐，洛轻语。

前世，这个女人同样是林惊羽最忠实的拥护者之一，在落霞谷，她也曾对自己和慕烟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沈清辞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洛轻语走到林惊羽身边，先是关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才杏眼圆瞪，指着沈清辞呵斥道：“好你个沈清辞！不过是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竟敢顶撞林师兄，还出手偷袭我弟弟！谁给你的胆子？”

她身为内门弟子，修为已达炼气六层，此刻盛气凌人，一股威压朝着沈清辞笼罩而去。

苏慕烟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沈清辞却纹丝不动，仿佛那股威压只是清风拂面。他将苏慕烟护在身后，淡淡地开口道：“偷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袭了？”

“你！”洛轻语被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气得语塞，随即冷笑道：“伶牙俐齿！我不管你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今日你冲撞林师兄在先，伤我弟弟在后，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想离开！”

“交代？”沈清辞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轻蔑，“你想要什么交代？或者说，你们想怎么样？”

他的目光越过洛轻语，直接落在了林惊羽身上。

他很清楚，这里真正能做主的，只有林惊羽。

林惊羽心中念头急转。沈清辞的异常让他感到了威胁，但他又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当众以大欺小，有损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可若就此放任，又显得他太过软弱。

他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来。

“轻语，不得无礼。”林惊羽先是呵斥了妹妹一句，随即转向沈清辞，一脸“公允”地说道：“沈师弟，你我之间或许有些误会。但你出手让洛师弟当众出丑，总归是不妥。这样吧，三月之后，便是外门大比。届时你与洛师弟在擂台上一较高下，无论胜负，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这哪里是公允，分明是偏袒！

洛轻寒已是炼气四层，又是洛轻语的弟弟，修炼资源远非普通外门弟子可比。而沈清辞才炼气三层，资质平平。三个月的时间，洛轻寒的修为只会更高，而沈清辞拿什么去追？

这分明是想借外门大比的机会，名正言顺地废了沈清辞！

洛轻寒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挑衅地看向沈清辞。

苏慕烟急了，连忙道：“这不公平！清辞他……”

“好。”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字，打断了苏慕烟的话。

沈清辞迎着所有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平静地吐出了这个字。

他看着林惊羽，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月之后，外门大比，生死擂上，我等着他。”

生死擂！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外门大比虽有擂台，但多是切磋，少有生死相搏。唯有双方签下生死状，才能上那座沾满了血迹的“生死擂”。

这个沈清辞，是疯了吗？

就连林惊羽，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刚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沈清辞却不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拉起依旧处在震惊中的苏慕烟，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决然的背影，林惊羽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阴沉。他低声对身旁的洛轻寒说道：“回去之后，不计代价，用聚气丹把修为给我堆到炼气五层！三个月后，我要你在擂台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林师兄！”洛轻寒咬牙切齿地应道，眼中充满了暴戾与快意。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定下了一个血腥的结局。

然而，无人知晓，当沈清辞转身的那一刻，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燃烧着何等炽烈的火焰。

三月？

对别人来说，或许太短。

但对他这个拥有三百年记忆的元婴真君而言，已经……太长了！

林惊羽，洛轻寒，洛轻语……你们的噩梦，从今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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