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广场打坐引围观

晨风掠过广场，陈二狗盘腿坐在祖台上，眼皮都没掀一下。

底下人越聚越多，像看耍猴似的围成一圈。有人指着他笑出声，有孩子被家长抱起来瞧热闹，还有几个练剑的少年停下动作，踮脚张望。

“这人是不是真疯了？”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低声问丈夫。

“八成是。”男人摇头，“听说他连灵根都没有，还想悟道？怕不是劈柴劈傻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爆出一阵哄笑。

陈二狗耳朵一抖，心里乐开了花。积分条在他意识里蹭蹭涨：【嘲讽值+10，当前积分30】。

他嘴角抽了抽，强行压住笑意，转而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微红，鼻尖发酸，仿佛全世界都在误解他这个苦修之人。

果然，又有人开口：“你看他那表情，跟被娘亲丢在庙门口的弃婴似的。”

“哈哈哈！说得对！废柴一个还装高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笑声更响了。

可就在这时，一位拄拐的老头颤巍巍上前两步，皱眉道：“小后生，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下来说话，别在这儿吹风犯病。”

另一位白须老者也劝：“是啊，祖台岂是随意打坐的地方？快下来吧，咱们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两人说得诚恳，周围议论声都小了几分。

陈二狗心知这是善意，但善意最坏事——万一真被扶下去，戏就演砸了。

他猛地睁开眼。

眼神空洞，瞳孔像是失焦般晃了一下，随即用沙哑的声音低语：“我……看见了……天门开了一条缝……”

说完，脑袋一垂，呼吸陡然变得绵长，仿佛魂魄已被抽走，只剩躯壳端坐原地。

围观人群集体一静。

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蓝布衫妇人，此刻手心冒汗，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真、真是顿悟了？”她丈夫声音发虚。

“不好说……”旁边练剑少年嘀咕，“但也可能是癔症发作。”

正说着，陈二狗忽然轻轻颤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牙齿咯咯作响，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痛苦，却始终没有倒下。

“你们看！”有个眼尖的小孩突然尖叫，“哥哥头上冒白气了！”

众人定睛一看——果不其然，一缕缕近乎透明的雾气正从他头顶缓缓升起，在清晨微光中若隐若现。

“灵气灌顶？！”有人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

传说中，修士闭关突破时，天地灵气汇聚头顶，化为可见白气，谓之“灵冠显象”。虽多见于筑基以上强者，但凡人若有奇遇，偶也有此异象。

眼下这废物竟也出现了？

两名维持秩序的族卫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握紧腰间短棍，低声道：“要不……还是先带他下去？再这么下去，整个北院都要惊动了。”

另一人却摆手：“等等。你说他要是真入定了呢？回头族老问起来，咱们担得起这责任吗？”

“可要是假的呢？”

“假的也得等执事长老来定夺。咱们现在动手，反倒落个‘打断他人机缘’的罪名。”

两人商议未决，只能站在外围盯着，不敢轻举妄动。

而陈二狗这边，系统提示接连跳动：【嘲讽值+10，当前积分50】【嘲讽值+10，当前积分60】……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头顶那点“白气”？不过是早上露水重，身上湿气遇冷蒸发罢了。但他刻意放缓呼吸，让胸腹起伏极慢，配合微微颤抖的身体，硬是营造出一副“逆天改命、承受反噬”的悲壮感。

效果拔群。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划破人群：“妈妈，那个哥哥是不是傻子？”

全场哄然。

家长们笑得直拍大腿，有位胖婶甚至蹲在地上捶地：“哎哟我的老腰，这孩子太会说了！”

陈二狗心头一震，暗道机会来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僵硬地指向天空，嘴唇微动，喃喃吐出几个字：“三日后……风起……废土将裂……”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他立刻收回手臂，重新合十，闭目不动，仿佛耗尽心力，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人群顿时炸了锅。

“他说啥？废土要裂？”

“放屁！哪来的疯话！”

可也有人压低声音：“别忘了二十年前，外域废土确实塌过一次，死了三百多人……当时也有个疯子提前喊过类似的话……”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变了。

尤其是几位年长族人，开始交头接耳，神色凝重。

“难不成……真是祖宗托梦？”

“要不报上去？万一应验了，咱们可就是预警功臣。”

“可要是假的，咱们岂不是跟着他一起疯？”

争论四起，话题迅速向家族外围扩散。有仆役跑着去通知管事，有妇人拉着孩子匆匆离开，生怕沾上晦气。

陈二狗依旧不动。

内心早已笑出腹肌。

这一招“模糊预言”堪称神来之笔——既不承认自己清醒，也不否认自己疯癫，把所有解释权甩给未来。反正三天后塌不塌，谁记得清？

就算塌了，他是先知；不塌，他也只是“走火入魔胡言乱语”，照样没人敢动他。

进可攻，退可躺，完美契合“老六系统”的苟道哲学。

【嘲讽值+10，当前积分80】

【嘲讽值+10，当前积分90】

积分稳步上涨，他已经能预见到百点达成时的奖励画面——说不定能换张“自动骂街符”，贴谁谁倒霉。

正美滋滋想着，忽然感觉裤兜一热。

低头一看，竟是从系统仓库顺出来的“彩虹喷雾葫芦”在微微发烫。

糟了！

这玩意儿上次抽奖得的，说是“情绪激动时自动激活”，他还以为是恶作剧道具，没想到现在要当场表演！

他赶紧伸手去捂口袋，可已经晚了。

“嗤——！”

一道七彩水柱“嗖”地喷出，直冲天际，在空中炸成一朵绚丽烟花，阳光一照，竟折射出半个彩虹。

“哇！！！”小孩们齐声惊叫。

“天上怎么有彩虹？！”有人抬头愣住。

“是他！是他弄出来的！”有人指着陈二狗大喊。

“这不是普通喷壶能做到的！绝对是法器共鸣！”

“天呐，他连随身法宝都能引动天地异象？！”

流言瞬间升级。

原本半信半疑的人，此刻也开始动摇。连带着那两名族卫，脸色都变了。

“这……这该不会真是什么传承觉醒吧？”

“我看悬……但保险起见，还是别碰他。”

他们决定继续观望，同时派人加快去请执事长老。

而陈二狗本人，则欲哭无泪地按着裤兜，恨不得把葫芦塞进地缝。

系统无声运转，似乎在嘲笑他的窘境。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既然挡不住，那就顺势加戏！

他猛地一震，身体剧烈摇晃，仿佛承受不住法宝反噬，喉头一甜，竟真的呕出一口血沫。

“哇！他吐血了！”有人惊呼。

“还在坚持！为了守护什么吗？！”

“太悲壮了！明明重伤濒死，仍不肯离台！”

赞美与唏嘘交织而来。

先前嘲笑最狠的圆脸小厮，此刻站在人群外，脸都绿了。他想起自己早上还踹过这人两脚，万一人家真是天降奇才……回头清算起来，他怕是要被抽筋扒皮。

竹竿小厮更是缩着脖子：“哥，咱俩是不是惹大祸了？”

“闭嘴！”圆脸咬牙，“现在谁都不能说我们动过他！就说他一直在这儿打坐，跟我们没关系！”

两人慌忙挤出人群，生怕被认出来。

陈二狗听着这些动静，心中冷笑连连。

你们怕了？这才哪到哪。

他故意让嘴角挂着血痕，双手仍保持合十姿态，脸上写满“牺牲自我、护佑全族”的悲悯神情。

风吹过，衣角猎猎。

他像一尊即将碎裂的泥塑神像，摇摇欲坠，却又诡异挺立。

人群安静了许多。

有人开始焚香祷告，祈求祖宗庇佑；有孩童被母亲捂住眼睛，生怕冲撞了“半仙之体”。

就在这一刻，陈二狗清晰听见系统传来冰冷又愉悦的提示：

【嘲讽值+10，当前积分100】

任务完成进度：1/3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第一日，圆满收官。

远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过广场，落在屋檐瓦片上。

它歪头看了陈二狗一眼，突然张嘴，发出一声怪叫：“呱——装得挺像啊！”

陈二狗眼皮一跳。

那乌鸦振翅欲飞，翅膀展开时，隐约闪过一丝黑雾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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