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碎片的代价

厂房内铁锈味浓重，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尘埃中画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顾沉舟的手电扫过生锈的钢架，那些交错的金属结构像极了巨兽的骨架。

"三处出口，西北角有新鲜脚印。"白芷压低声音报告，手指在腰间的微型武器上来回摩挲。

苏绾绾突然抬手，手电光束照到天花板悬挂的干扰装置。金属碰撞声炸响的瞬间，三人迅速背靠背成战斗阵型。

"你太靠前了。"顾沉舟抓住苏绾绾手腕把她护在身后，指尖微微发凉。

东南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芷甩出三枚微型***："东南方向，准备！"

第一枚***炸开时，无人机投下干扰弹。白芷飞身扑倒苏绾绾，爆炸气浪掀翻货架，钢筋擦着顾沉舟耳际飞过。敌人三面包抄，战术靴踩碎玻璃声此起彼伏。

"动手！"顾沉舟低吼。

白芷甩出军刀划开第一个敌人咽喉，鲜血喷在斑驳的墙面上。第二个敌人举枪瞄准，被苏绾绾徒手捏碎喉管。她听到子弹破空声的刹那，顾沉舟猛地把她扑倒在地。

子弹穿透他右肩的瞬间，温热的血滴在苏绾绾颈侧。

"顾沉舟！"她翻身抱住他，却发现他已经用左手掏出手枪，精准地击毙了第三个敌人。

白芷中弹时仍在大喊："别让他们靠近绾绾！"

苏绾绾扯下头纱包扎他伤口，布料瞬间染红。第四个敌人冲过来，被她折断匕首插进眼球，血浆迸溅在她苍白的脸上。

厂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七具尸体横陈。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弥漫，她喘息声越来越重。

"都死了。"白芷捂着左臂伤口蹲下身，"不是普通雇佣兵，他们身上有编号。"

苏绾绾正要说话，通风管道传来异响。沈长风的身影从天而降，衣角扬起尘土。

"你父亲死前，握着这块玉坠。"他递来的玉坠上赫然是顾家徽记。

泛黄纸页飘落在顾沉舟染血的肩章上。"若我死于非命，请查'影阁'高层..."苏绾绾指尖颤抖，墨迹在血渍中晕开。

警笛声由远及近。顾沉舟试图起身却踉跄了一下，苏绾绾单膝跪地扶住他："别动。"

"撑住。"白芷扯下围巾系在他大腿止血，"你要是死了，绾绾饶不了你。"

沈长风消失前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这一次，你得小心。"

苏绾绾最后抚摸遗书残页，声音冰冷："这一次，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三人身影消失在厂房后巷，月光照亮血迹斑斑的水泥地。

警笛声撕开夜幕时，顾沉舟的血正顺着苏绾绾指缝往下淌。她单膝跪地扶住他，能感觉到他呼吸扫过自己手腕内侧。

"东南方向有狙击镜反光。"白芷突然开口，捂着左臂伤口往通风管后撤，"该死的，他们还在等..."

话音未落，子弹穿透铁皮的声音像指甲刮擦黑板。苏绾绾扯下头纱按在顾沉舟肩头，布料瞬间吸饱鲜血。远处传来金属门滑动的轰响，更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走。"顾沉舟试图撑地起身，左手却开始发抖。他咬紧牙关扣住苏绾绾手腕，体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通风管道的阴影里闪过半截枪管。苏绾绾瞳孔骤缩，拽着顾沉舟滚向翻倒的货架。子弹擦过她耳际时，她看清了袭击者的战术手套——虎口位置有道蜈蚣状疤痕。

"认识吗？"她低声问，指尖摸到敌人喉结凸起处。那人还来不及反应，颈椎已经发出脆响。

"疤脸蛇，专门接灭门单子的老手。"白芷踹开配电箱，拉下总闸，"现在他们用不着夜视仪了。"

黑暗吞没厂房的瞬间，苏绾绾抱起顾沉舟跃上钢架。他受伤的手垂在她颈侧，温热的血渗进衣领。下方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是白芷的咒骂。

"三分钟，就三分钟！"她在横梁上停顿片刻，"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每天去墓前骂你。"

顾沉舟的手指动了动，勉强勾住她肩膀。他的呼吸越来越浅，却还是抬手指向西北角。借着月光，苏绾绾看到墙缝里嵌着个闪存盘。

钢架突然剧烈震颤。苏绾绾翻身落地时，白芷正用绷带缠住敌人的下巴止血。七具尸体呈放射状倒在血泊里，像被撕碎的玩偶。

"他们要的是这个。"白芷把金属片塞进苏绾绾掌心，"刚才从疤脸蛇身上摸到的，和沈长风给的那块能拼在一起。"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苏绾绾蹲下身检查顾沉舟伤势，发现他正盯着自己颈侧那滴血——就是中弹时溅到的那滴，在皮肤上凝成了暗红色月牙。

"别睡。"她伸手拍他脸颊，声音比想象中沙哑，"你还没教会我怎么用那块表追踪信号。"

顾沉舟的手指突然收紧。他望着厂房天窗外渐亮的天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苏绾绾把耳朵贴近他嘴边，只听见几个破碎的音节。

白芷突然拽着她滚向角落。原本的位置被***炸出个大坑，火苗窜上生锈的钢架。浓烟中，沈长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说过，这一次你要小心。"

苏绾绾抬头时，只看到通风管道晃动的铁链。直升机探照灯扫过废墟，她攥紧两块金属片，听见自己牙齿相击的咔哒声。直升机探照灯扫过废墟，苏绾绾攥紧两块金属片，牙齿相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低头看向顾沉舟，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白芷捂着左臂伤口，喘着粗气：“不能在这儿耗着，他们还会再来。”苏绾绾咬了咬牙，伸手一把将顾沉舟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撑住，”她低声说，“你不是还要问我那块表怎么用吗？”顾沉舟的身体动了动，手指似乎想抓住她的衣袖，却只划过一道微弱的触感。

“走！”白芷率先跃上钢架，拉开了一个铁皮盖子，通风管道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远处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先上去，那边有出口。”苏绾绾一手托住顾沉舟的腰，一手撑着边缘，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顾沉舟靠在她怀里，胸口随着每一次震动发出低沉的喘息。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别睡，”她再次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比刚才更急了些，“听着，我需要你带我找到那个‘影阁’的据点，你现在要是倒下了，谁给我指路？”顾沉舟的眼睛微微睁开了点，眼神模糊却依旧盯着她。他动了动嘴唇，苏绾绾凑近了些，听清了几个字：“往……北……信号……强。”话音未落，他头一偏，彻底失去了意识。

“该死！”苏绾绾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把金属片塞进口袋，腾出双手把他往上托了托。“白芷，前面开路，我得带着他。”白芷点了点头，猫着身子往前爬去。通风管道里狭窄又闷热，偶尔传来远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回响，让人神经紧绷。

爬到一处拐角时，白芷突然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前方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两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似乎是守在这里的人。白芷转头看了眼苏绾绾，做了个“动手”的手势。苏绾绾点头，轻轻把顾沉舟放下，站起身来。她动作轻盈地往前挪了几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两个守卫的身形。两人背对着他们，正靠在管壁边抽烟。

她没有多犹豫，直接扑了上去。第一个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扭断了脖子，第二个刚转身，被她一脚踢中喉结，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她蹲下身，快速从对方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割开了他的喉咙。鲜血溅在通风管道内壁上，像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搞定。”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把顾沉舟扶起来继续往前爬。一路上再没人拦他们，直到从另一侧出口跳下来时，天已经快亮了。外头是一片荒地，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公路。白芷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车呢？”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三分钟到。”白芷收了线，走到苏绾绾身边，看了一眼顾沉舟的状况，皱眉道：“他撑不了多久。”

“那就快点。”苏绾绾咬着牙，紧紧抱住顾沉舟。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快要凉了，心跳也越来越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他，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但她清楚一件事——如果他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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