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杀机的午夜宴后

月光像一把银刀，劈开了宴会厅的寂静。水晶吊灯还亮着，但地上的碎玻璃把光芒切得支离破碎。

苏绾绾踩着细高跟，一步一步走过这片狼藉。她没换鞋，也没让人收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走得稳，连裙摆都没晃一下。

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

她停下，抬手按住耳后发卡。那是微型接收器，能捕捉到十米内最轻微的呼吸。果然，有个人躲在罗马立柱后面，心跳声比刚才快了两倍。

“要跟到几点？”她头也不回。

红木门吱呀一声，黑影从暗处走出来。是顾沉舟，西装领带都没动过一根，倒像是这场酒会跟他无关。

“你倒是警觉。”他靠在门框上，“不过现在人都走光了，用不着演了。”

苏绾绾转过身，嘴角挂着笑，“我演什么？演个刚结婚的新娘子？还是演个被全城议论的笑话？”

顾沉舟盯着她锁骨的位置看了几秒，那里本该有个淤痕。现在没了。

“你动作够快。”他说，“十分钟前还在宴会上，现在就能把伤疤处理干净。”

苏绾绾低头看了眼自己，“男人送的礼物，当然要小心收好。”

这话让顾沉舟眉头皱紧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落在他脸上，露出下颌那道旧疤——十年前暴雨夜留下的。

“跟我来。”他转身进了书房。

苏绾绾没动。

她腕表突然震动，是白芷发来的加密信息。还没看，就听见书房传来声音：“你要是怕，现在转身走还来得及。”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踩着高跟鞋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闷响。

红木桌上放着个金属片，正是她塞给沈长风的那枚。旁边还有个微型追踪器，是喜糖袋里那个。

“影阁的手段越来越精致了。”顾沉舟把追踪器拿起来，在指尖转了几圈。

“顾总明知故问的功夫才叫炉火纯青。”苏绾绾走到窗边，假装欣赏夜景，“您要真想抓我，刚才在宴会上就可以动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这桩婚姻吗？”顾沉舟突然走近。

她感觉到身后有热气，不是温度，是威胁。她没动，手指却悄悄按住了袖中的武器。

“因为十年前那个雨夜的录像？”她轻声问。

顾沉舟一顿，随即冷笑，“聪明。”

他从书柜里抽出个档案袋，甩在桌上。照片一张张滑出来，都是黑白的，画面模糊但能看清——

血泊中躺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小女孩“你既然知道，就该清楚任务失败的后果。”苏绾绾声音轻了下来，却依旧带着一丝冷笑。她不动声色地将袖中武器握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顾总，别忘了，你现在只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上司。”

顾沉舟没有退后，反而更低了低头，几乎贴近她的耳畔，“那你更不该忘，我这个人……从来不吃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亏。”他话音未落，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苏绾绾皱眉，声音里透出一丝危险。

“你说呢？”顾沉舟目光幽深，另一只手从她袖中抽出了那枚金属片，翻转之间，灯光映出一道微弱的蓝光，“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在这场棋局里随意走动？”

她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你好好想想，”他松开她，后退一步，把金属片放在桌上，“十年前的事，你一个人扛了太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苏绾绾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抬起下巴，“顾沉舟，你太高看我了。”

他笑了，笑得却不轻松，“是吗？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苏绾绾没动，反而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却没有立刻出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你的敌人……你会动手吗？”

顾沉舟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如水，“你猜。”

苏绾绾没走，反而关上了门。她转身时，袖口的暗扣已经松开，指尖贴着皮肤，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但她只是走到桌边，拿起那枚金属片，轻轻摩挲着边缘。

“你既然知道这是十年前的东西，”她声音低了些，“那就该明白，不是谁都能随便动的。”

顾沉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抬眼，“你在怕什么？怕我找到真相？还是怕你藏得太深，最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眼神动了动，依旧没开口。

苏绾绾笑了，笑意却冷得像窗外的月光，“顾沉舟，我们从一开始就在互相试探。你何必现在才来装深情？”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不是来装的。”

她挑眉，“那是来做什么？监视我？控制我？还是……替别人灭口？”

空气又沉了下来。

良久，顾沉舟缓缓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别再一个人往前冲。”

苏绾绾没退，直视着他，“那你告诉我，你是谁的人？”“你猜。”顾沉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绾绾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顾沉舟，别跟我玩这些弯弯绕绕。”

他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我说过，我不是来监视你的。”

她冷笑一声，“那你来干什么？告诉我，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沉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说苏家出事了。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血……还有一个躲在角落的小女孩。”

苏绾绾瞳孔一缩，“你……你怎么会知道是我？”

“因为你手里攥着一块金属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泛黄的布片，递到她面前，“和你今天给沈长风的一模一样。”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这块金属片，是你父亲亲手交给我的。”顾沉舟低声说，“他说，如果有一天苏家出事，就让我保护好你。”

苏绾绾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你为什么没出现？”

“因为我被人拦住了。”顾沉舟目光沉了下来，“等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以你现在娶我，是因为愧疚？”她问。

“不是。”他直视她的眼睛，“是因为我想弄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毁了苏家。”

苏绾绾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查下去，可能会死？”

“我知道。”顾沉舟点头，“但我更知道，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去送死。”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沉舟，你还真敢说。”

“我说的是实话。”他语气坚定，“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绾绾，不好了，沈长风发现了金属片，他……他要动手了！”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命令声：“守住前门和后门，一个人都别放走。”\

白芷急了，“绾绾！”\

苏绾绾深吸一口气，把布片收进袖中暗袋，抬脚跟上顾沉舟。\

三人刚踏出门，黑暗中一道身影猛地扑来。\

“小心！”白芷大喊。\

顾沉舟反应极快，一把将苏绾绾拉到身后，同时挥拳迎上。\

闷哼一声，偷袭者被他一拳击退，撞在墙上滑下去。\

是沈家的人。\

“走！”顾沉舟低声说。\

他们穿过长廊，拐进侧厅，灯光忽明忽暗。\

白芷一边跑一边低声汇报：“我刚才看到沈长风在打电话，语气很急，像是有人在指挥他。”\

“谁？”苏绾绾问。\

“不知道，但他说了一句——‘按计划进行’。”\

苏绾绾脚步一顿。\

顾沉舟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十年前，是谁策划了那场灭门吗？”\

“现在知道了。”她眼神冷了下来，“不是沈家。”\

白芷猛地停下，“你说什么？”\

“沈家只是棋子。”苏绾绾咬牙，“背后另有其人。”\

“那就更要活着出去。”顾沉舟低声说，“才能查清楚。”\

白芷点头，“地下车库有辆车，车牌没登记。”\

“上车之后，谁也别说话。”苏绾绾叮嘱，“有人在监听。”\

三人加快脚步，朝楼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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