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影踪初现·暗夜杀机

第十章：影踪初现·暗夜杀机

花厅内，烛火因窗外渗入的夜风而轻轻摇曳，将顾昭凝重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那枚刻着火焰荆棘纹的铜钱，静静躺在桌上，如同毒蛇冰冷的瞳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影煞……”玄机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发凉。仅是名号，便已让人感受到一股尸山血海般的腥风。

“他们行事向来隐秘，如此直接留下标记，极为反常。”顾昭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如同秋霜，“这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说……挑衅。意在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看向玄机，目光锐利如刀：“你初入京城，知晓你存在且有理由针对你的，无非几种可能：一是朝中与我靖王府或我本人有旧怨的政敌；二是对‘前朝玉玺’有所图谋，并已察觉到你我与天绝山关联的势力；三……”

他顿了顿，眸色更深：“便是王府内部，有人将你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王府内部？玄机心中一惊。靖王府看似铁板一块，竟也并非全然安全？

“当然，也可能是三者皆有，甚至更多。”顾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京城这潭水，从来就不曾清过。如今你我归来，又带着天绝山的秘密，无疑是投入了一块巨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那无边的黑暗，看清隐藏其后的魑魅魍魉。“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你的处境比预想中更危险。影煞出手，从不空回。这次是标记，下一次，或许就是雷霆一击。”

玄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明松暗紧。”顾昭转过身，眼中已恢复惯有的冷静与决断，“表面上，一切如常。你依旧是替我调理身体的方外道友，深居简出。我会加派一倍的人手暗中保居竹意轩，所有饮食用度都会经过严格检查。”

“另一方面，”他语气转冷，“我会让‘惊蛰’他们全力追查这枚标记的来源，以及近期所有潜入京城或在黑市活跃的影煞成员信息。既然他们露出了尾巴，就别想再完全藏回去。”

“至于王府内部……”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也会着手清理。有些钉子，埋得太久，也该拔一拔了。”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稍稍驱散了玄机心中的不安。但她也明白，这背后的凶险丝毫未减。

“此事因我而起，给你添麻烦了。”玄机低声道。若非她身怀秘密，也不会将顾昭乃至靖王府都拖入这旋涡中心。

顾昭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在天绝山若非你，我早已是一具枯骨。如今风雨同舟，自当共同面对。况且……”

他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他们的目标是你，但最终指向的，或许是我靖王府，是这晟朝的江山社稷。于公于私，我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就在这时，窗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夜枭啼鸣般的异响。

顾昭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色骤变！

“不好！”他低喝一声，猛地扑向玄机，将她连同座椅一起向旁边狠狠推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撕裂夜空！数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穿透窗纸，精准地射向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笃笃笃！弩箭深深钉入墙壁和地板，尾羽剧烈颤抖，显然淬有剧毒！

玄机被顾昭扑倒在地，虽未被箭矢所伤，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心跳骤停！鼻尖萦绕着顾昭身上清冽的气息和箭簇带来的淡淡腥味。

“有刺客！保护姑娘！”顾昭的声音在她耳边急速响起，同时他已敏捷地翻身而起，软剑已然出鞘，在昏暗的烛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护在玄机身前。

花厅外瞬间传来兵刃交击的锐响和护卫的怒喝声！显然，刺客不止一人，且已经和外面的守卫交上了手！

战斗爆发得极其突然和猛烈！

玄机迅速从地上爬起，背靠着坚实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她看到窗外人影晃动，刀光剑影闪烁不定，惨叫声和闷哼声不时传来。

顾昭守在门口，并未贸然冲出，而是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战况，同时用身体牢牢挡在玄机与门口之间。他的侧脸在闪烁的光影中显得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鹰。

这就是“影煞”的手段？如此猖狂，竟敢直接夜袭靖王世子的别院！

一名黑衣刺客猛地撞破窗户，翻滚而入，手中弯刀直取顾昭下盘！动作刁钻狠辣！

顾昭冷哼一声，软剑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银色匹练，精准地割开弯刀，剑尖顺势上挑，直刺对方咽喉！

那刺客身手亦是不凡，一个铁板桥险险避开，刀光再起，与顾昭缠斗在一起。剑影刀光在狭小的花厅内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玄机紧紧靠着墙壁，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如此血腥的厮杀。顾昭的剑法极高，显然经过名家指点且实战经验丰富，但那刺客亦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时间竟难以拿下。

必须做点什么！玄机目光急速扫过室内。她看到桌上有刚才沏茶用的沸水铜壶，还冒着丝丝热气。

就在那刺客被顾昭一剑逼退，踉跄后退的瞬间，玄机猛地端起那铜壶，用尽全身力气，将滚烫的开水朝着刺客的面门泼了过去！

“啊——！”刺客猝不及防，被烫个正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脸。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顾昭的剑动了！

快如闪电，疾若惊鸿！

一道寒光闪过，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划过刺客的脖颈！

惨叫声戛然而止。

刺客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瞳孔涣散，重重地栽倒在地，鲜血从他颈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花厅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玄机急促的呼吸声和外面依旧激烈的打斗声。

顾昭收剑回身，看向玄机。他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赞许，也有一丝后怕。“没事吧？”他的声音因方才的打斗而略显急促。

玄机摇摇头，脸色苍白，看着地上迅速蔓延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滚。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人在她面前被杀，虽然对方是来取她性命的刺客。

“做得很好。”顾昭看出她的不适，放缓了声音，“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这时，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惊蛰浑身浴血，持剑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和倒地的刺客，脸色一变：“督检！您没事吧？玄机姑娘？”

“无妨。”顾昭摆摆手，语气恢复冷肃，“情况如何？”

“来袭者共七人，皆是好手，服色兵器确是影煞风格。四人被格杀，三人见事不可为，服毒自尽了。”惊蛰语速极快地汇报，脸色难看，“属下失职，竟让他们摸到了如此近处！”

“看来，这别院也并非铁板一块。”顾昭眼神冰冷，“清理干净，查清他们是如何避开外围警戒的。另外，将尸体拖下去，仔细搜查，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是！”惊蛰躬身领命，立刻指挥人手处理现场。

很快，花厅内的尸体和血迹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破损的窗棂，证明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顾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影煞……这次只是试探。下一次，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玄机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轻声道：“他们越是急切，越是证明我们触及到了他们的痛处。”

顾昭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你说得对。看来，我们必须更快行动了。”

他沉吟片刻，道：“明日，我便入宫面圣。一方面汇报天绝山‘寻药’结果，另一方面，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探一探宫中对于某些‘古物’的态度。”

寻找另一半月螭佩，皇宫大内无疑是最大的可能藏地之一。

“至于你，”他看向玄机，“这几日务必留在竹意轩，我会加派最得力的人手护卫。惊蛰会留在此处统筹，若有任何异动，他可先行处置。”

“好。”玄机点头。此刻，安全第一。

这一夜，竹意轩注定无眠。

而京城的暗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变得更加汹涌诡谲。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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