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谣

长篇小说《朱国廷》第一卷从0岁到少年(童年)第0006章辟谣。

作者：流金

1957年的初秋，潴龙河又发大水了。

大水把小小儿冲跑了。

母亲找到了潴龙河的下游白洋淀也没有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母亲没有绝望。她坚信，儿子没死，总有一天能见到。

儿子被大水冲走了，母亲擦干眼泪，一刻也没有懈怠工作。

她是妇救会的干部。

大水过后，上级赈济了一些物品。

这些物品，都要经由母亲的手，一件件送给最需要的人。

这天，母亲左手挎起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面有一张饼、一个苹果，右手抱起一条毛毯。

她要把毛毯也送给人。

二姐抓住毛毯的一角，不撒手，不撒手，说:“你心里只有别人，没有自己!你看看咱们这破炕席，要铺上这毛毯——你睡觉不舒坦？”

母亲微微一笑，说：“在毛毯上睡觉，肯定舒坦。可咱家有破炕席，你赵婶，你赵婶儿她一个老寡妇，天天是在铺着一层纸的炕上睡觉啊！她的炕上只有一层纸呀！”

母亲把毛毯送给了老寡妇赵婶。

赵婶双手合十，跪在母亲面前，千恩万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谢谢母亲的话。

母亲搀起赵婶，说：“你不要谢我，这是党和政府给你的温暖。”

送出毛毯之后，母亲又来到康四家。进院就喊：“四儿——四儿!”

康四两口都是残疾人。听出是妇女主任。见主任喊着蹚水过来了，紧忙迎出屋。

瘸腿的康四，在挺着大肚子的睁眼瞎媳妇儿的搀扶下，走出门。

看见母亲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提着鞋子，康四把媳妇一丢，他要迎接过来。

母亲挥挥手，让他不要过来。

母亲把一张白面饼和几个苹果送给康四。

两口千恩万谢，向母亲连连鞠躬。

母亲说：“你们不要谢我，这是党和毛**给你们的恩情。”

康四两口高声呼出口号：毛**万岁!

篮子里只剩一个苹果了。

这一个苹果送给谁呢？

母亲想起了光棍儿马狗犬。

他来到马狗犬家，没进院就连声喊叫：“马狗犬!马狗犬!”

马狗犬听出来是谁的声音，赶忙迎出屋。

武大郎似的身材，头发像乱麻。一对小老鼠眼，鞋拔子脸被猪肝似的胎记大半边。胡子拉碴，大呲牙，歪嘴巴。嘴角的水啦啦，直往下流。

一见此人，恶心的母亲只想吐。

马狗犬袖子一抹水啦啦，问：“你干嘛来了？小婶子。”

母亲说：“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边说边从篮子里拿出那个苹果。

只见马狗犬的水啦啦流得更凶了，哗哗的一条线似地落在地上。

别看马狗犬人长得不怎么样，说出话来，够味!

人家是老八路啊!是党员哪!

那话，虽断断续续地，每一个字虽然都带着臭气儿，但很有思想高度。

母亲把那个红红的苹果递给他，说：“这个苹果，是政府赈济咱们的。我来送给你吃。”

“别!别!别!你还是把这个苹果送给最需要的人吃吧!”马狗犬说。

母亲向前一步，与马狗犬面对面，说：“我已经想好了，你就是那个最需要的人!”

边说，边拿出苹果，直往马狗犬的嘴里塞。

由于母亲向前的力度大，而马狗犬又向后倾，这时，二人一块儿倒了。马狗犬向后，母亲朝前。

母亲的身子，着着实实地压在了马狗犬的身上。

马狗犬和母亲一样高，正好，鼻子对鼻子，嘴巴对嘴巴，二人倒在了一起。

母亲的嘴唇被马狗犬的大呲牙碰破了，流血了。

母亲赶紧翻身起来，说：“马狗犬，今天这事儿你要给我管住嘴!我要听到你胡咧咧，我就把你这歪歪嘴给你正过来!”

母亲边说边扯起马狗犬的歪嘴巴，狠狠的。

疼得马狗犬直哎哟。一叠连声地求饶，说他一定管住自己的臭嘴!

母亲走后，马狗犬对着镜子一照，那嘴唇，虽不疼了，但有血。

他想把血洗擦干净。

可转念一想，“证据”，这是女人和他亲爱的“证据”。他不能把它立马擦洗掉。

马狗犬，老光棍儿，30多岁了，从来没有和女人肌肤之亲过。准确的说，连一手指头也没有跟女人接触过。

这一次和女人亲密的接触，他陶醉了!他美美美，那美滋滋的感觉从他的心里直望外冒。

他从自家院里出来，在大街上来来回回，走了三趟。他想显摆显摆，让人看看他的“亲嘴”——证据。

然而，三趟之后，没有碰见一个人!

五趟之后，还是没有看见人。

他摇着头，无可奈何地将“证据”擦了个一干二净。

血的证据没有了，母亲和他嘴碰嘴的铁证是永远也抹不掉的。

他逢人便说，母亲跟他如何如何。

风言风语，没两天，村里的人们就都知道了。

母亲知道后，那个气呀，恶心啊，酸水从嘴里流了出来。

她抄起菜刀，出门要去找马狗犬。

她要把他废了，宰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党员呐，是干部阿!怎么能干这种蠢事儿呢？

她把这口气——咽下了。

但是，马狗犬却没有消停。

他逢人便讲他和母亲亲嘴的事儿。

他还胡编乱造，添油加醋，说：“我跟俺朱哥（小小儿的父亲），在一个部队当的兵。一个班里搭伙计。俺哥俩从不分你我。什么东西都是合着用。”他想说“媳妇儿，也是叉着的”。可这爪哇国的事儿，子虚乌有的事儿，他实在说不出口!

血口喷人，他还不至于。

于是，他实话实说：“那天，小朱婶将我推倒在地，趴在我的身上，跟我使劲亲嘴儿。俺俩紧紧地搂着。那小身子，那个热乎，那个软乎，我敢说，你们谁的娘们儿，也不如俺朱哥哥的好。”

不久，小小儿是母亲和马狗犬的孩子，是“野种”的谣言传出来了。

以上就是母亲与马狗犬的“亲嘴”事实。

所谓”小小儿是马狗犬的野种”之说，不攻自破了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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