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冷面的破冰

陈乐阳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顺手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泥。那袋营养土还摆在楼梯拐角，他看了眼，没拿，转身下楼。阳光斜照在楼道瓷砖上，拖鞋踩出轻微的啪嗒声。

半小时后，他站在市南训练基地B区的玻璃门前，抬头看了眼电子屏：试训名单已刷新，**冷面**两个字排在第一位。

门禁密码696969，输入时他差点笑出来。

“这谁设的？怕不是小时候被《猫和老鼠》洗脑了吧。”

推开隔音门，训练场内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一排排选手戴着耳机专注操作，冷面坐在角落高台位，背挺得笔直，像根插进水泥地的旗杆。他面前显示器画面稳定，狙击镜缓慢移动，每一枪都精准收头，但从始至终，脸上没一点波澜。

陈乐阳绕到后台调出他的训练录像回放。

画面里，队友一次走位失误送了人头，冷面手指猛地一抽，差点打偏关键狙。又一场团战，辅助闪现空掉，他右手食指在鼠标侧键上来回搓了三下，像是想捏碎什么。

“有意思。”陈乐阳摸着下巴，“外号叫冷面，其实是情绪过载预警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系统提示准时跳出：

【今日技能已激活：嘴强王者】

【任务目标：在公开场合引发三人以上爆笑或热议】

“行吧，今天不整活，天理难容。”

他大步走到冷面身后，清了清嗓子：“哎哟，这不是传说中的电竞冰雕吗？站这儿都不用开空调。”

全场安静了一瞬。

冷面眼皮微动，枪口轻轻晃了一下。

“听说你前战队把你开了，理由是——表情太稳，影响团队氛围？”陈乐阳继续，“合着你们队打团靠看脸色吃饭？谁哭谁撤，谁笑谁冲？”

冷面的手指明显僵住。

下一秒，他抬狙锁定敌方突进，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墙体缝隙，擦着自家坦克头顶飞过，正中后方补给箱。

“轰！”

泉水炸出一圈水花，蓝buff残影还没消失就变成了黑烟，整个高地瞬间断电。队友集体卡顿两秒，然后齐刷刷在语音里骂娘。

“我靠！冷面你睡着了还是手滑了？！”

“对面都没人，你炸自己家？”

有人回头看到陈乐阳站在后面笑得肩膀乱抖，顿时反应过来：“操，是不是你又开始发疯了？”

陈乐阳摊手：“我只是夸他两句颜值管理到位，怎么就触发自爆程序了？”

围观人群哄笑起来，连裁判都低头憋笑。

系统弹幕飘过：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目标具备“被动整活”体质——外界刺激可引发非自主喜剧效应】

【笑点值+320，任务进度85%】

陈乐阳收敛笑容，从背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放在冷面的操作台上。

“来我们战队吧。”他说，“你可以继续面无表情，也可以一辈子不笑。但只要你还在打游戏，就一定有想赢的冲动。而我想做的，是让这种冲动被人看见，而不是被‘别露情绪’四个字压死。”

冷面没动，盯着合同纸角看了足足十秒。

试训主管走过来，皱眉：“陈乐阳，你干扰测试流程，先出去。”

“我没干扰。”陈乐阳不动，“我只是给了一个选择。他要是不想签，我现在就走。”

主管还想说话，冷面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井底传来：“让我安静会儿。”

全场一静。

主管退后半步。

三十秒过去，没人说话。键盘声、脚步声、空调风声全都模糊成背景音。冷面终于伸手，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名字。

系统提示浮现：

【冷面已录入战队名单】

【被动整活机制激活——其严肃行为将反向放大整活效果】

【任务完成，奖励：明日技能持续时间延长4小时】

陈乐阳一把收回合同，嘴角刚扬起，冷面却突然抬头看他。

“你说我表情太稳？”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陈乐阳一愣。

“从进门就开始观察我的操作习惯、坐姿角度、甚至呼吸频率。”冷面缓缓摘下耳机，“你以为你是在挑衅我？其实你是在试探我能不能接住你的疯。”

陈乐阳笑了：“所以呢？”

“所以……”冷面顿了顿，“下次别藏那么明显。”

他重新戴上耳机，手指轻点鼠标，屏幕回到待机界面。

陈乐阳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人明明一句话没多说，可气氛居然比刚才轻松了点。

像是冰层裂了道缝，底下热水开始冒泡。

他正想着，冷面忽然又开口：

“你那个战队，真打算用搞笑打法打职业赛？”

“当然。”

“对手不会当你是神经病？”

“他们已经这么认为了。”

冷面沉默两秒，忽然问：“如果我加入，第一场比赛，你们准备怎么整活？”

陈乐阳眼睛一亮：“我有个想法——开场全体跳广场舞，走位配《最炫民族风》。”

“……”

冷面低头调试鼠标DPI，嘴里吐出三个字：

“你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角极细微地抽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但陈乐阳看见了。

他咧嘴一笑，正要说话，冷面忽然抬起左手，做了个暂停手势。

“等一下。”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眉头微皱。

“怎么？”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你试试’这三个字？”

“说了啊。”

“我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他停顿一秒，像是在回忆某种陌生的感觉，“——想笑？”

陈乐阳盯着他看了三秒，猛地拍桌：

“卧槽！你这是要破冰了？！”

冷面没回答，只是慢慢把手放回鼠标上，指节微微泛白。

场馆灯光洒下来，照在他僵硬的侧脸上。

那一瞬间，陈乐阳清楚地看到，对方嘴角向下压了压，仿佛在用力压制某种正在往上顶的东西。

像一口封存多年的汽水，突然被人拧松了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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