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心跳

**《孤岛心跳》第一章：搁浅**

海浪是突然翻脸的情人。

前一秒林颖还在甲板举着手机拍云——积雨云堆得像融化的棉花糖，叶龙站在她三步外抽烟，火星子坠进浪里噼啪响。此刻浪头突然立起来，比游艇桅杆还高，白沫里裹着腥咸的水汽扑在脸上，林颖听见周倩的尖叫混着赵雪的哭腔，再睁眼时，沙子正往她领口里钻。

"都别动！"叶龙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跪在礁石边，衬衫后背洇开一片暗红，"先清点人数！"

林颖撑着胳膊坐起来，帆布鞋只剩一只，左脚踝蹭着块锋利的贝壳。她数到第七个人时，叶龙已经扯着嗓子喊第三遍："赵龙！石头！别碰发动机残骸！"

赵龙和石头正站在翻覆的游艇旁，像两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游艇底朝天卡在暗礁上，船舷的"海鸥号"漆字被浪沫泡得斑驳。赵龙的手还保持着去拉舱门的姿势，石头垂着脑袋，发尖滴着血——他的额头磕在礁石上，肿起个青紫的包。

"周倩！"叶龙突然扑向十米外的沙滩。林颖这才看见周倩脸朝下伏在浪里，浅紫色连衣裙裹着沙，像条被冲上岸的水母。赵龙和石头同时冲过去，叶龙却快一步，他跪在周倩身边，手掌悬在她背上不敢按，"呼吸！周倩你呼吸！"

林颖的太阳穴突突跳。她摸到后脑勺有块黏腻，抬手看时，掌心里混着沙的血正往下滴。凌灵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来，带着压抑的痛："别晃她...让她侧躺..."

林颖转头，看见凌灵缩在块半人高的礁石后面，白色棉布裙从腰侧撕开道口子，血正顺着腿往下淌。她怀里护着赵雪——小姑娘今年刚上高一，出发时还举着星黛露玩偶，此刻正把脸埋在凌灵颈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我没事..."周倩突然咳嗽起来，吐出口咸水，睫毛上挂着沙粒，"就是...呛到了..."

赵龙猛地松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他的工装裤卷到膝盖，小腿上有道齿痕，像被什么划的。石头还盯着游艇，手指抠进沙里，指甲缝里渗血："发动机...全泡了...手机、对讲机，都完了..."

叶龙站起来时踉跄了下。林颖注意到他左脚踝有道旧疤，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他扫了眼众人，目光在林颖脸上停了两秒，又迅速移开："西南方有片椰林，先找淡水。"

"可..."周倩的声音发颤，"天要黑了..."

晚霞正把海面烧成橘红色。林颖的帆布鞋不知何时跑丢了，光脚踩在沙上，细碎的贝壳硌得脚底发疼。叶龙突然弯腰解自己的衬衫扣子——他穿的是件浅蓝牛津纺，最上面的扣子不知崩去了哪里，露出锁骨处的擦伤，像被谁用指甲挠的。

"礁石有碎贝壳。"叶龙把衬衫系在林颖腰间，动作有些生硬，袖口扫过她的小腿，"沙子烫脚。"

林颖的耳尖突然发烫。她低头看见叶龙的手——指节修长，虎口有层薄茧，是常年握高尔夫球杆留下的。此刻那手正捏着衬衫下摆打结，露出他手腕内侧的刺青：很小的一串英文，"Forgive"。

"谢谢。"林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被海风吹散的沙。

叶龙没接话，转身往椰林方向走。落日在他背后沉进海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罩住了林颖的脚。

（第一章完）

第二章：星火

椰林比想象中更密。

树冠把夕阳割成碎片漏下来，在沙地上织了张斑驳的网。林颖数着脚步跟紧叶龙，他光着上身，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像两片收拢的翅膀。沙滩在他们脚边消失，地面逐渐被细小的贝壳和腐烂的椰子覆盖，踩上去咯吱响。

"有椰子。"赵龙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他蹲在地上捡起个青椰，用袖子擦掉表面的霉斑，"但都裂了，水估计早漏光了。"

石头蹲在另一棵树下，抠着树干上的刻痕："这树...至少二十年了。"他抬头时眼睛发亮，"老树根附近可能有地下水！"

叶龙点头："分两组找。赵龙跟我去东边，石头带周倩去西边——周倩，你不是地理课代表？认得椰林生态吗？"

周倩正蹲在林颖旁边，帮忙检查凌灵的伤口。凌灵的裙子被撕开半尺长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边缘有些发红。她听见叶龙点名，猛地站起来，结果膝盖一软又跌回沙地："我...我课本里说过，椰子树根系浅，地下水可能在..."

"别急。"林颖按住她肩膀，抬头时看见叶龙正盯着自己。他光着的上身在暮色里泛着蜜色，锁骨处的擦伤结着薄痂，"我和周倩留下照顾凌灵，你们三个去找水。"

叶龙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赵龙把捡到的青椰塞给林颖："垫脚用，沙子烫。"

等男人们的脚步声远了，周倩才敢小声说话："叶龙学长...是不是生气了？我刚才..."

"他不是对你。"林颖低头看凌灵的伤口，用撕下的裙角沾着椰子汁擦拭，"他紧张。"

凌灵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睛亮得惊人："我没事...就是失血有点多..."她突然抓住林颖的手，"你脚踝在流血。"

林颖这才注意到，左脚踝的贝壳划痕正渗着血丝。她想缩回脚，被凌灵按住："我包里有创可贴...在..."

"在游艇舱里。"周倩的声音发闷，"全沉了..."

林颖笑着抽回脚："小伤。"她起身收集散落的棕榈叶，"先搭个棚子，晚上要下雨。"

周倩和赵雪跟着忙活。赵雪从惊吓里缓过来些，举着松枝当扫帚："林颖姐，你和叶龙学长是不是..."

"别八卦。"林颖敲她脑袋，手里的棕榈叶却散了一地——叶龙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水找到了。"

他站在三米外，头发滴着水，手里提着个椰子壳做的简易容器，里面盛着半透明的水。赵龙和石头跟在他后面，赵龙的工装裤湿了半截，石头的额角多了道新伤。

"在东边岩缝里。"叶龙把容器放在沙地上，水面映着晚霞，"石头说可能是雨水渗的，我先尝了，咸的。"

周倩的脸垮下来："那怎么办..."

"椰子汁。"林颖突然站起来，指着赵龙手里裂开的青椰，"椰肉能过滤杂质。"她蹲下来，用指甲撬开椰子壳，把椰肉撕成条状铺在叶龙带来的容器里，"再把咸水倒进去..."

叶龙蹲下来帮忙。他的手指擦过林颖的，指腹有层薄茧，刮得她手背发痒："你懂这个？"

"露营社学的。"林颖低头把椰肉压实，"去年社团去海边，教练教的。"

叶龙的手顿了顿："我以为你学的是...金融。"

林颖抬头，看见他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你调查过我？"

"游艇登记需要。"叶龙移开视线，耳朵尖泛着红，"你爸是..."

"打住。"林颖突然笑出声，"林氏集团千金对吧？可我连公司年会都没参加过。"她把过滤后的水倒进另一个椰壳，"尝尝？"

叶龙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淡了。"

周倩和赵雪在后面偷笑。赵龙突然咳嗽起来："那个...我们再去搬点椰子？"他拽着石头往林子里走，石头边走边嘟囔："你脸红什么..."

天完全黑下来时，棕榈叶搭的A字棚终于成形。林颖用最后一片叶子堵住顶上的漏洞，听见赵雪在喊："有火！叶龙学长生了火！"

她转身，看见叶龙蹲在沙地上，用打火机点着堆好的枯枝。火苗窜起来，照亮他半边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睫毛在眼下投了扇阴影。

"哪来的打火机？"林颖凑过去，火星子噼啪响。

"船舱里摸的。"叶龙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防水款。"他突然抬头，"你脚还疼吗？"

林颖下意识缩了缩脚踝，被叶龙抓住脚腕。他的手很热，指腹蹭过她结痂的伤口："感染了。"

"没事..."

"坐好。"叶龙的声音不容置疑，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个小瓶子——是凌灵的医疗包里的碘伏，"凌灵说你的伤口有沙粒。"

林颖僵着不敢动。叶龙低头时，发尖扫过她的膝盖，她闻到他身上有海水的咸味，和椰子叶的清苦。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鸟。

林颖摇头，发丝扫过他的耳垂。

火堆噼啪爆了个火星。赵龙和石头抱着椰子回来，周倩举着烤好的海螺壳当盘子，赵雪举着松枝当灯。

"吃东西！"赵龙把椰子肉分给大家，刻意没看周倩红透的脸，"石头说东边有片野莓丛，明天可以去摘。"

林颖低头咬了口椰肉，甜汁渗进嘴角。她听见叶龙在和石头说话，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轻松："明天搭个更好的棚子，用棕榈叶编顶..."

风突然大了，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叶龙起身用身体挡风，林颖看见他后背的旧疤——月牙形的凸起，在火光里泛着红。

"那是..."她脱口而出，又迅速咬住嘴唇。

叶龙回头，眼里映着跳动的火："以前...出了点事。"他没再说下去，递给她串烤好的海螺，"吃吧，补充体力。"

林颖接过，海螺壳还烫手。她突然觉得，这个荒岛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章完）

**《孤岛心跳》第二章：星火**

椰林比想象中更密。

树冠把夕阳割成碎片漏下来，在沙地上织了张斑驳的网。林颖数着脚步跟紧叶龙，他光着上身，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像两片收拢的翅膀。沙滩在他们脚边消失，地面逐渐被细小的贝壳和腐烂的椰子覆盖，踩上去咯吱响。

"有椰子。"赵龙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他蹲在地上捡起个青椰，用袖子擦掉表面的霉斑，"但都裂了，水估计早漏光了。"

石头蹲在另一棵树下，抠着树干上的刻痕："这树...至少二十年了。"他抬头时眼睛发亮，"老树根附近可能有地下水！"

叶龙点头："分两组找。赵龙跟我去东边，石头带周倩去西边——周倩，你不是地理课代表？认得椰林生态吗？"

周倩正蹲在林颖旁边，帮忙检查凌灵的伤口。凌灵的裙子被撕开半尺长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边缘有些发红。她听见叶龙点名，猛地站起来，结果膝盖一软又跌回沙地："我...我课本里说过，椰子树根系浅，地下水可能在..."

"别急。"林颖按住她肩膀，抬头时看见叶龙正盯着自己。他光着的上身在暮色里泛着蜜色，锁骨处的擦伤结着薄痂，"我和周倩留下照顾凌灵，你们三个去找水。"

叶龙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赵龙把捡到的青椰塞给林颖："垫脚用，沙子烫。"

等男人们的脚步声远了，周倩才敢小声说话："叶龙学长...是不是生气了？我刚才..."

"他不是对你。"林颖低头看凌灵的伤口，用撕下的裙角沾着椰子汁擦拭，"他紧张。"

凌灵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睛亮得惊人："我没事...就是失血有点多..."她突然抓住林颖的手，"你脚踝在流血。"

林颖这才注意到，左脚踝的贝壳划痕正渗着血丝。她想缩回脚，被凌灵按住："我包里有创可贴...在..."

"在游艇舱里。"周倩的声音发闷，"全沉了..."

林颖笑着抽回脚："小伤。"她起身收集散落的棕榈叶，"先搭个棚子，晚上要下雨。"

周倩和赵雪跟着忙活。赵雪从惊吓里缓过来些，举着松枝当扫帚："林颖姐，你和叶龙学长是不是..."

"别八卦。"林颖敲她脑袋，手里的棕榈叶却散了一地——叶龙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水找到了。"

他站在三米外，头发滴着水，手里提着个椰子壳做的简易容器，里面盛着半透明的水。赵龙和石头跟在他后面，赵龙的工装裤湿了半截，石头的额角多了道新伤。

"在东边岩缝里。"叶龙把容器放在沙地上，水面映着晚霞，"石头说可能是雨水渗的，我先尝了，咸的。"

周倩的脸垮下来："那怎么办..."

"椰子汁。"林颖突然站起来，指着赵龙手里裂开的青椰，"椰肉能过滤杂质。"她蹲下来，用指甲撬开椰子壳，把椰肉撕成条状铺在叶龙带来的容器里，"再把咸水倒进去..."

叶龙蹲下来帮忙。他的手指擦过林颖的，指腹有层薄茧，刮得她手背发痒："你懂这个？"

"露营社学的。"林颖低头把椰肉压实，"去年社团去海边，教练教的。"

叶龙的手顿了顿："我以为你学的是...金融。"

林颖抬头，看见他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你调查过我？"

"游艇登记需要。"叶龙移开视线，耳朵尖泛着红，"你爸是..."

"打住。"林颖突然笑出声，"林氏集团千金对吧？可我连公司年会都没参加过。"她把过滤后的水倒进另一个椰壳，"尝尝？"

叶龙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淡了。"

周倩和赵雪在后面偷笑。赵龙突然咳嗽起来："那个...我们再去搬点椰子？"他拽着石头往林子里走，石头边走边嘟囔："你脸红什么..."

天完全黑下来时，棕榈叶搭的A字棚终于成形。林颖用最后一片叶子堵住顶上的漏洞，听见赵雪在喊："有火！叶龙学长生了火！"

她转身，看见叶龙蹲在沙地上，用打火机点着堆好的枯枝。火苗窜起来，照亮他半边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睫毛在眼下投了扇阴影。

"哪来的打火机？"林颖凑过去，火星子噼啪响。

"船舱里摸的。"叶龙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防水款。"他突然抬头，"你脚还疼吗？"

林颖下意识缩了缩脚踝，被叶龙抓住脚腕。他的手很热，指腹蹭过她结痂的伤口："感染了。"

"没事..."

"坐好。"叶龙的声音不容置疑，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个小瓶子——是凌灵的医疗包里的碘伏，"凌灵说你的伤口有沙粒。"

林颖僵着不敢动。叶龙低头时，发尖扫过她的膝盖，她闻到他身上有海水的咸味，和椰子叶的清苦。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鸟。

林颖摇头，发丝扫过他的耳垂。

火堆噼啪爆了个火星。赵龙和石头抱着椰子回来，周倩举着烤好的海螺壳当盘子，赵雪举着松枝当灯。

"吃东西！"赵龙把椰子肉分给大家，刻意没看周倩红透的脸，"石头说东边有片野莓丛，明天可以去摘。"

林颖低头咬了口椰肉，甜汁渗进嘴角。她听见叶龙在和石头说话，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轻松："明天搭个更好的棚子，用棕榈叶编顶..."

风突然大了，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叶龙起身用身体挡风，林颖看见他后背的旧疤——月牙形的凸起，在火光里泛着红。

"那是..."她脱口而出，又迅速咬住嘴唇。

叶龙回头，眼里映着跳动的火："以前...出了点事。"他没再说下去，递给她串烤好的海螺，"吃吧，补充体力。"

林颖接过，海螺壳还烫手。她突然觉得，这个荒岛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章完）

**《孤岛心跳》第三章：裂痕**

暴雨是第九夜来的。

前一天的黄昏，天空还挂着棉花糖似的云。赵雪举着松枝火把往林子里钻："我看见岩壁上有画！"林颖跟着过去，在棵歪脖子椰树后面，发现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壁上有褪色的红褐色痕迹——"1998"歪歪扭扭刻在左上角，旁边画着只海豚，尾巴卷着两个交叠的手印。

"像情侣涂鸦。"周倩凑过来，膝盖上的结痂蹭着石头，"我们今晚搬这里住吧？棕榈棚漏雨..."

叶龙仰头看天，喉结动了动："洞口朝南，涨潮时..."

"先搬进来！"石头打断他，扛着捆棕榈叶往洞里钻，"雨云压过来了。"

他们把物资堆在洞最里面——几颗发霉的椰子、半瓶过滤后的淡水、凌灵的医疗包（里面只剩碘伏和半卷绷带）。赵龙和石头用棕榈叶编了道简易门挡风，林颖帮周倩把她的格子衬衫铺在石头上当床。

雨是在后半夜砸下来的。

第一滴雨砸在洞口时，林颖正给叶龙换药。他的后背旧疤不知何时裂开了，渗着淡黄的脓——是前天搬椰子时蹭到礁石的。凌灵举着松脂火把照亮，声音发紧："伤口发炎了...得把脓挤出来。"

叶龙趴在石头上，衬衫褪到腰际，后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林颖用碘伏棉球擦他皮肤时，指尖碰到那道月牙疤，比周围皮肤凸出半寸，像被钝器砸的。

"忍着点。"凌灵递来镊子，自己按住叶龙肩膀，"林颖，你来挤。"

林颖的手在抖。叶龙的皮肤滚烫，脓液混着血丝粘在棉球上，他咬着牙没出声，但林颖看见他脖颈上凸起的青筋。

"疼就喊出来。"她轻声说。

叶龙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手比伤口更疼。"

林颖的脸烧起来。洞外突然响起雷声，闪电把岩壁上的海豚涂鸦照得惨白。

雨越下越大。洞口堆的棕榈叶门被风掀开，海水裹着沙砾灌进来。周倩尖叫着跳起来，她的格子衬衫床被水浸透了："涨潮了！"

石头和赵龙扑过去用身体抵门。凌灵抓起医疗包塞给林颖："他的伤会感染...我去找干柴！"她冲进雨幕，白裙子瞬间被淋成透明。

林颖这才发现叶龙在发烧。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嘴唇干裂，呓语断断续续："妈...别跳...楼太高了..."

林颖的眼泪砸在他后背上。她用撕下的衬衫内衬沾着淡水擦他脖子，听见洞外传来赵龙的吼声："门要塌了！"

海水漫到脚踝时，凌灵终于抱着捆湿透的松枝冲进来。她头发滴着水，医疗包里的碘伏瓶子不知何时碎了，褐色的液体染在她裙摆上："砍棕榈叶！编高点的门！"

石头和赵龙砍树的声响混着雷声。林颖把叶龙扶到洞里最高处的岩石上，用剩下的棕榈叶垫在他身下。他的手冰凉，却紧紧攥着林颖的："别走..."

"我不走。"林颖把浸湿的棕榈叶贴在他额头，岩壁上的手印在闪电里忽明忽暗，"我们都不会跳。"

赵雪突然哭起来："凌灵姐的腿..."

林颖转头，看见凌灵的右小腿划了道口子，血正顺着脚踝滴在沙地上。她想起凌灵冲进雨里的背影——白裙子被风掀得猎猎响，像只折了翅膀的鸟。

"我没事..."凌灵蹲下来，用牙撕开绷带，"先给他降温。"

林颖把最后半瓶淡水倒进椰壳，喂叶龙喝。他烧得糊涂，吞咽时呛到，水珠顺着下巴滑进锁骨。林颖用袖子给他擦，听见他在说："那年...游艇也翻了...妈把我推出救生艇..."

林颖的手顿住。她想起登船那日，叶龙在甲板抽烟的背影——新闻里说，恒远集团董事长在游艇事故后第三天跳楼。

"不是你的错。"林颖把脸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咸涩的泪落进他发间，"我们都不会跳。"

洞外突然响起欢呼声。赵龙举着根燃烧的松枝冲进来："周倩找到野莓了！补充维生素！"他身后跟着周倩，膝盖上的结痂又裂开了，却举着满怀紫红色的果子笑。

叶龙的呼吸渐渐平稳。林颖抬头时，洞口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漏进来，照着岩壁上的海豚和手印。

（第三章完）

**《孤岛心跳》第四章：潮生**

第十五天的黎明，海雾漫过沙滩时，林颖正用树皮煮野姜汤。

陶罐是石头用礁石砸的，边缘还沾着沙。野姜是前天在林子里挖的，辛辣味混着海水的咸，熏得人眼睛发酸。她蹲在火堆边用树枝搅汤，听见身后有布料摩擦的声响——叶龙醒了。

"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颖转身，看见叶龙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背的旧疤结着深褐色的痂。他头发乱得厉害，发尖还滴着汗，锁骨处的擦伤已经长出新皮，在晨光里泛着粉。

"只有姜汤。"林颖把陶罐递过去，手指碰到他的，烫得缩了下——他的烧终于退了。

叶龙捧着陶罐慢慢喝，喉结随着吞咽动，像只埋头喝水的鹿。林颖盯着他手腕上的刺青"Forgive"，突然说："你发烧时说...妈别跳...楼太高了..."

叶龙的手顿了顿，汤汁溅在虎口。他没抬头，睫毛在眼下投了片阴影："98年...我七岁...爸带妈去海豚湾度蜜月...游艇触礁...救生艇不够..."

林颖的呼吸一滞。她想起山洞岩壁上的涂鸦——"1998"和交叠的手印。

"妈让我上救生艇..."叶龙的声音发紧，"她跳进海里推了我一把...后来新闻说...爸因为公司债务...从游艇甲板..."

林颖突然抓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全是汗，指节上还沾着昨天搬石头留下的泥："不是你的错。"

叶龙抬头，眼睛红得厉害。他反手扣住林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天在甲板抽烟...我看见你举着手机笑...突然觉得...海风没那么冷了..."

林颖的耳朵烧起来。她想抽回手，却被叶龙攥得更紧："等回去...我带你去看1998年的海豚湾...现在那里有灯塔..."

远处突然响起赵雪的尖叫："有船！"

林颖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石头上。她扶着叶龙往洞口走，听见沙滩上此起彼伏的欢呼——赵雪和凌灵举着贝壳拼的"SOS"，每个字母有半人高；赵龙站在最高处的礁石上，举着石头打磨的镜子，折射的阳光刺破海雾；周倩指着海平面，手指都在抖："白烟！是船的汽笛！"

石头背着周倩——她的膝盖又渗了血，却举着松枝当旗子挥。凌灵的白裙子还沾着碘伏的褐斑，她把最后半瓶淡水塞进林颖背包："他的药...在底层..."

叶龙扶着林颖站稳，光脚踩在沙上。游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甲板上有穿橙色救生衣的人影在挥手。

"林颖。"叶龙突然低头，额头抵着她的。他的呼吸热乎乎喷在脸上，带着姜汤的辛辣，"回去后...要不要去看海豚湾的灯塔？"

林颖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她踮起脚，咸涩的吻落在他嘴角——沙粒混着野姜的味道，在晨风里散开。

游艇汽笛拉响时，七个人在沙滩摆出歪扭的箭头。赵龙背着周倩，石头举着"1998"的贝壳牌，赵雪挂在凌灵肩上比V。

林颖抬头，看见叶龙眼睛里跳动着比日出更亮的光。

（第四章完）

**《孤岛心跳》尾声：灯塔**

救援船鸣笛靠近时，七个人在沙滩摆出歪扭的箭头。

石头背着周倩——她的膝盖结着厚厚的痂，却举着串野莓当“彩带”。赵雪挂在赵龙背上，手里挥舞着凌灵的医疗包（里面只剩空碘伏瓶），大声喊：“我们在这里！”凌灵的白裙子还沾着沙，她把最后半瓶淡水塞进林颖背包：“他的药...在底层。”

林颖抬头，叶龙正低头看她。他的衬衫早被礁石扯得破破烂烂，后背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粉，锁骨处的擦伤结着细小的痂。此刻他眼睛亮得惊人，像把揉碎的星星揉进了瞳孔里。

“林颖。”他突然弯腰，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热乎乎喷在脸上，“回去后...要不要去看1998年的海豚湾？现在那里有灯塔...”

游艇汽笛声里，林颖踮起脚，咸涩的吻落在他嘴角。沙粒混着野姜的味道在风里散开，她听见他说：“灯塔的光...能照到我们当年被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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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深秋。

海豚湾的灯塔通体刷着白漆，塔顶的玻璃在夕阳里折射出彩虹。林颖举着手机拍照，叶龙站在她身后，手虚护在她腰侧——他的衬衫扣得整整齐齐，腕间的刺青“Forgive”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1998年...”林颖仰头看塔身刻着的字，“你爸后来...？”

“破产清算后，他买了这里的地。”叶龙的声音很轻，“他说...灯塔能照亮所有迷路的船。”

林颖突然转身，撞进他怀里。手机“啪”地掉在沙滩上，屏幕亮着——是周倩发来的合照：赵龙举着烤串喂周倩，石头举着椰子当话筒，赵雪和凌灵比着剪刀手，背景是学校的银杏大道。

“周倩说...赵龙给她表白了。”林颖笑，“在返程的飞机上。”

叶龙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我们要不要也...”

“少来。”林颖戳他胸口，耳尖发红，“先带我去看灯塔内部。”

塔门吱呀打开时，林颖突然停住脚步——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副褪色的照片：年轻女人抱着个穿救生衣的小男孩站在游艇甲板，背景是漫天的晚霞。

“妈...”叶龙的声音发颤。

林颖握紧他的手。照片旁边贴着小纸条，是叶龙的字迹：“我们都不会跳。”

塔外的汽笛声远远传来，灯塔的光突然亮起，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金线，照在照片上，也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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