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针锋相对

“老不死的！”

”挡小爷的路不说，还弄脏我新定的进口皮鞋！”

“你知道这鞋多少钱吗？卖你一年烂树叶子都赔不起！”

老头浑身发抖，试着去捧那些散落的茶叶

“对不住…对不住公子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捡，这就捡…”

“捡？”那青年嗤笑一声，抬脚就踩在一把茶叶上，狠狠碾了碾，“拿你的脏手碰过，这鞋更不值钱了！赔钱！拿不出钱，今天小爷就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是林家那个小霸王，林少…惹不起啊…”

“这老周头可怜呐，卖点山货糊口…”

那姓林的青年听见议论，反而更得意，脚尖一挑，又把老头盛钱的破铁罐子踢飞，几枚硬币叮叮当当滚得老远。老头绝望地看着，眼圈红了。

我胸口那股刚被城市喧嚣勾起来的烦躁，猛地顶到了天灵盖。山里十八年，师父教我仁心，教我救人，教我天地有正气，可没教我看这个。

那青年竟还不罢休，狞笑着抬起脚，看样子是要朝老头的手踩下去！

“啧。”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但足够让那林少的动作僵在半空。

所有人循声看过来。一个年轻人拨开前面的人，走了出去，站定。目光扫过那青年，落在老头身上。

“老人家，起来。地上的东西，脏了就不要了。”

那林少像是被我的突然出现和语气搞蒙了，上下打量这个青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背着个旧布包，跟叫花子似的。他顿时来了气势：“你他妈谁啊？哪来的土鳖敢管小爷的闲事？滚！”

青年没理他，弯腰想去扶那老农。

“我操！”林少感觉受了天大侮辱，骂了一句，竟挥拳朝青年面门砸来！风声呼呼，架势倒是练过两下王八拳。

青年侧身，轻飘飘让过。真慢。

他一下打空，踉跄一步，更怒了，反手又是一拳。

烦。

指尖在布包上一抹，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滑入指缝。

他第二拳到的瞬间，青年迎上去，不是格挡，只是在他臂弯某处轻轻一拂——像是拂开一片落叶。

外人根本看不见那枚针。

“啊！”林少突然杀猪般惨叫起来，挥出的手臂软软垂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又变成侧躺，蜷缩着，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却连蹬踏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满脸惊恐，嚎得撕心裂肺。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林少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哀嚎，又看看青年，仿佛见鬼了一样。

青年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微微一笑。

“没什么，替你家里人管教一下。这双腿，暂时就别用了，免得以后到处闯祸，惹到真正不该惹的人，丢的可不就是腿了。”

说完，不再看他，起身，目光转向人群外围。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刚刚猛刹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级定制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急匆匆下车，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她看到场中情形，脸色瞬间煞白。

“小伟！”

她冲过来，推开人群，看到地上瘫着的弟弟，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你是谁？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很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的人，皮肤白皙，气质清冷。就是此刻柳眉倒竖，眼里的怒火快要喷出来。

这女的……青年看着有点眼熟。

青年名叫周浩，他本是奉师傅之命，下山来到苏城，寻找十八年前师傅定下的那庄娃娃亲，完成师傅的夙愿将姻缘续上……

下意识地，青年摸向帆布包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师父给的，我那个未婚妻林佳逸的照片。

草！

照片上那笑得一脸假甜的女人，不就是眼前这个泼妇吗？

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有几分相似，但眼前的她，更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骄矜和盛气凌人。

林家……林少伟……林佳逸……

我这是刚下山，就把我“小舅子”给废了，还当面撞上了“未婚妻”？

这缘分，真的是倒了血霉了！

我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她，笑容温和了些，甚至带了点刚刚下山的淳朴和腼腆。

“你”

“你叫林佳逸？”

“你怎么知道？”

她惊讶的看这个我。

“你是我要找的人，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我说的清晰又缓慢。

“未婚妻”三个字像颗炸雷，把林佳逸劈得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和焦急瞬间凝固，换成了一种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她樱桃般的嘴唇微张着，看看地上鬼哭狼嚎的弟弟，又看看我这一身山里人的打扮，眼神里的情绪从震惊飞快地转向一种被羞辱的滔天怒火。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声音尖利起来，指着我的手都在抖，“谁是你未婚妻！你这个疯子！乡巴佬！你把我弟弟怎么了？！快把他治好！否则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面色凶狠地逼向我。

围观的人群也炸开了锅。

“未婚妻？他叫林大小姐未婚妻？”

“这穷小子疯了吧？”

“完了完了，打了林少，还敢调戏林大小姐，死定了…”

地上那摊烂泥似的林少还在嚎：“姐！姐！快叫人来弄死他！我的腿废了！我要他死！”

吵闹声中，我反而觉得更清净了——一种看猴戏般的清净。我从旧布包里摸索着，动作慢得像是七老八十。

林佳逸以为我要掏凶器，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想干什么！”

然后，我掏出了一张纸。

泛黄，毛边，叠得歪歪扭扭。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像是展开什么了不得的圣旨。纸张中央，“婚书”两个大字还算清晰，底下是更小些的字迹，以及两个模糊的红手印。

我把它朝向林佳逸，指尖在“林佳逸”和“周浩”两个名字上点了点，语气依旧平和：“白纸黑字，红指印。林家老爷子和我师父定的。娘子，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林佳逸像是被烫到眼睛一样，猛地别开脸，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惊疑不定。她似乎隐约听过家里长辈提过一句很久远的事，但从未当真。

“荒谬！不知所谓！”她强撑着气势，对保镖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伤人闹事的疯子给我抓起来！送警局！”

两个保镖膀大腰圆，闻言立刻恶狠狠地扑上来，蒲扇般的大手抓向我的肩膀。

我叹了口气。

何必呢。

脚步一错，没人看清我怎么动的，就像泥鳅一样从四只大手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同时，手指微弹。

两个保镖同时“哎哟”一声，一个抱着突然抽筋的腿摔倒在地，另一个捂着酸麻难当的胳膊，龇牙咧嘴，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场面更加混乱。

林佳逸脸色由白转青，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看样子是要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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