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塔卡伯爵

昨晚和内尔戈那场奇怪的对话后，我没怎么多想就睡了。

就算听到什么世界是游戏啦、勇者宝座被抢啦、女主角被夺走啦之类的话，老实说，我也没啥实感。

我做了该做的事，结果世界迎来了和平，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我房间的门被轻轻但连续地敲响了。

“……谁啊？”

我揉着眼睛问，门外传来士兵有些焦急的声音。

“尤塔卡大人！陛下说有事找您！让您立刻到谒见室！”

菲利克斯王亲自召唤我，还这么急，这可不常见。

到底出什么事了？

昨天才刚结束，今天就出状况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我回答后，赶紧整理好装备。

虽然还是平时简单的旅装，但既然要见国王，总得尽点起码的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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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达谒见室，看到菲利克斯王稳稳地坐在宝座上。

不过，他脸上不再是昨天那种温和的表情，而是有些疑惑，还显得有点疲惫。

周围站着的贵族比昨天少，士兵们也显得很严肃。

像往常一样，我走到国王面前，单膝跪下。

“我是尤塔卡。陛下，我来啦。”

“嗯，尤塔卡，抬起头来。”

在菲利克斯王平静的声音催促下，我抬起头。

“抱歉这么急。不过，关于你的报酬已经决定了，我这就来告诉你。”

报酬。

确实，我完成了讨伐魔王的大任务，按理说应该有相应的回报。

即使是我也，心里有点激动。

但同时，疑问也冒了出来。

为什么其他队伍成员不在这里呢？

如果是报酬的事，大家一起听才正常啊。

难道就我一个人，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尤塔卡啊，首先，我决定授予你伯爵爵位。”

伯爵。出身贫民窟的我来说，这可是破格的待遇。

“还有，作为与爵位相称的领地，我决定把维克塞尔领地赐给你。”

维克塞尔领地……我翻了翻记忆，没什么印象。

不过，成为拥有领地的贵族，责任可就重大了。

“陛下，这是莫大的荣耀，我恭敬地接受。”

我深深地鞠躬表示感谢，就在这时，谒见室里的士兵们间，传来微弱但确信的窃窃私语。

“维克塞尔领地……那个？”

“该不会是对勇者队伍成员的这种待遇……实际上就是降职吧？”

虽然声音很小，但内容我听得一清二楚。

降职？这是啥意思？

菲利克斯王咳嗽一声，制止了那阵骚动，然后对我说：

“嗯。尤塔卡啊，抱歉这么急，但我希望你现在就去维克塞尔领地，以新领主的身份向领民们问好。外面已经有人来接你了。”

现在就去？

这要求有点急，但王命不可违。

而且，我也很好奇那个维克塞尔领地到底是个啥样的地方，想亲眼看看。

“明白了。我这就去。”

我没变表情，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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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谒见室出来，我沿着连接城外的走廊走着。

庄严的城堡，可能以后就难得一见了，我边这么想着，穿过中庭，刚到城门，就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鲜艳的粉色长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穿着绣有金色花纹的纯白修道服。是圣女佛琳。

她似乎和几个修女或神父一起，朝这边走来。

佛琳看到我，脸上立刻亮了起来，完全不顾周围圣职者的存在，以轻快的步伐朝我跑来。

“尤塔卡大人！”

她的声音像铃铛般悦耳，却又带着点活泼。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佛琳啊。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你。”

“是的！尤塔卡大人，您这么早出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佛琳跑过来的势头不减，稍微喘了口气，关切地望着我的脸。

“嗯。我刚从菲利克斯王那里领了块叫维克塞尔的土地，现在正准备去那儿向领民们问好呢。”

我回答后，佛琳的表情瞬间微微僵硬。

“啊？您说的是维克塞尔领地……？”

她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惊讶，还夹杂着别的感情——像是不安。

在我追问之前，佛琳很快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微笑。

“哦，是这样啊。您刚回来没多久……我还想再多和您聊会儿呢。”

这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寂寞。

她的关心，总是让人很舒服。

“嗯，确实。但这也是王命。等领地安顿好了，我会再去教堂那边。”

我这么一说，佛琳的表情立刻明朗起来。

“真的吗！？好的……！我会一直等着您，尤塔卡大人！”

我点了点头。

“那回头见。”

“好的。路上多加小心。”

佛琳深深鞠了一躬，目送我离开。我转身，再次朝城门走去。

维克塞尔领地。佛琳的那反应，看来那儿确实有啥事。

不过，迟早会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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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王城，一辆货车停在那儿。

严格来说，那不叫货车，更像是个简陋的木箱，装了车轮。

和昨天凯旋游行时用的华丽马车没法比。

该不会是王国财政在那次游行后就用光了吧？

货车旁边，站着一位老人。

皮肤黝黑，布满深深的皱纹，长长的白发在脑后扎成一束。

他穿着有点陈旧的管家装束。

看到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恭候多时了，尤塔卡大人。我会为您带路。”

声音出乎意料地洪亮。

“啊，那就拜托你了。我叫尤塔卡。”

我也微微点头示意，做了自我介绍。

“不敢当。您就叫我塞巴斯吧。”

塞巴斯，嗯。

这是他的本名，还是作为管家的称呼呢？

有点好奇，但没问出口，只是说：

“那好，塞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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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驶出铺着石板的王都，进入未铺设的道路。

虽然晃得不舒服，但和前世的拥挤地铁比起来，倒也无妨。

晃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想问维克塞尔领地的事。

我朝御者台上的塞巴斯喊道：

“塞巴斯，我有点好奇，维克塞尔领地是个啥地方啊？老实说，我了解得不多。”

塞巴斯惊讶地回头看着我。

“尤塔卡大人，您不知道维克塞尔领地的事？”

“嗯。是个有名的地方吗？”

我反问，塞巴斯微微垂下视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维克塞尔领地位于王都以东，车程数日之遥，是个偏远的边境之地。”

他接着说：

“而且……现在仍在与怪物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是真正的前线。”

前线。怪不得士兵们议论纷纷。明白了，是个危险的地方。

“那可真不容易。想必那里的士兵都很优秀吧。”

我说完，塞巴斯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

他简短的否定让我心里一沉。

“从王都派来的骑士团和士兵们已经从维克塞尔领地撤退了。过去一年，领地里剩下的居民们勉强支撑着。”

“什么？！”

我也不禁露出惊讶。

前线居然没有王国的正规军？

“为啥？有什么原因吗？”

我严厉地质问，塞巴斯苦涩地皱起脸，沉重地开口。

“……前任领主去世后，他的儿子继承了领位……但那家伙是个极其糟糕的暴君，一心只想从领民身上榨取重税，为自己谋取私利。一年前，他甚至带着聚敛的财富，抛弃领地，不知去向。”

这……

“结果，王国放弃了维克塞尔领地，将其视为国土之外的地区……驻守的士兵也被撤走了。”

塞巴斯的声音平淡，但话语背后，我能感受到深深的绝望，以及对领民们仍未放弃的眷恋。

抛弃了领民的前任领主，以及抛弃了领地的王国。

夹在中间的，是那些居住在那里的人们。

我感到胸中涌起一股沉默的愤怒，以及更强烈的使命感。

“塞巴斯，加快速度。我一刻也不想耽搁，想尽快亲眼看看维克塞尔领地的情况。”

听到我的话，塞巴斯微微睁大眼睛，但很快坚定地点头。

“遵命，尤塔卡大人。”

货车加快速度，朝着边境之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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