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千金买房 万金买邻

翌日一大早，欧阳明霞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李白雪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直到半下午，婆媳俩才回来。欧阳明霞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没好气地白了杨宝玉一眼：“什么狗屁专家！白白浪费六百块挂号费，还折腾一整天！我把前因后果都跟专家说了，人家就一句‘一个病人一个样’就把我们打发了！还没你说得明白彻底，真是气死我了！”

“不愧是专家！”杨宝玉伸出两根大拇指，一脸“敬佩”，“我估计这位专家年轻的时候，为了争夺漂亮的小护士，没少跟同事‘切磋交流’吧？”

“啊？为啥这么说？”欧阳明霞一脸茫然。

“实践出真知啊！”杨宝玉煞有介事地解释，“他这金句的原型肯定是：一个女人一个味儿，一个男人一个劲儿！老有生活了！”

“啐！没个正形！”欧阳明霞被他逗笑，紧张地回头看了看厨房方向，生怕被婆婆听见。

这时，李白雪慢悠悠地晃进来，逮着杨宝玉开始念叨：“宝儿啊，妈都说了没事没事，非花那冤枉钱！六百块啊！够买多少斤排骨给甜甜补营养了！你这孩子……”这功力堪比唐僧。

“妈，您就偷着乐吧。”杨宝玉一句话戳穿老太太的小心思，“多少老头老太太求着儿女带他们去体检都没人搭理呢。您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太了解老太太了，刚才那番话，八成是说给可能路过的街坊邻居听的。

李白雪被儿子说中心事，老脸一红，抬手作势要打。就在这时，隔壁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争吵声，女人的抱怨穿透墙壁，带着浓浓的怨气：

“要那么多孩子干嘛？生下来一个个都是讨债鬼！管吃管穿管上学，现在连个搭把手看孩子的人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男人疲惫无奈的声音响起：“不是说了吗……爸妈回老家收红薯去了……”

“我不知道是吗？！”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冲天，“十亩地的红薯要收几天？！啊？衣服堆成山没人洗！孩子哭破天没人管！我白天上班晚上当牛做马，我是铁打的啊？！”

“我…我不是在拖地吗……”男人声音弱了下去，透着心酸和无力。

“乒乓——！噼里啪啦——！”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猛地炸开！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谁让你拖了？！你拖多少！我就砸多少！这日子爱过不过！过不下去就离！明天我就去辞职！后天我就出去打工！眼不见心不烦！”

这激烈的动静连凉亭下打麻将的老头老太太们都惊动了。一个刚好牌运不顺的老太太，趁机一把搅乱了牌局：“哎呀吵成这样！我去劝劝！可别真离了！”说着就起身，留下那个差一张牌就胡了的老头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杨宝玉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两家相邻的矮墙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隔壁的吵闹，带着洞穿世事的犀利：

“难怪现在的青少年网络成瘾大军尾大不掉，根子原来在这儿埋着呢！”

他的话像按下了暂停键，隔壁的摔打声瞬间停了。在女主惊愕甚至带着怒意的目光注视下，杨宝玉不疾不徐地讲了个小故事：

“曾几何时，晚上九点，女主人对她的几个孩子千叮咛万嘱咐：‘都别玩手机了！赶紧睡觉！你们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孩子们噤若寒蝉。第二天，小院里果然准时响起了爸爸打孩子的声音。为啥？因为孩子为了挤出时间玩手机，居然把《易经》的读后感，当成《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后感发给了语文老师！”

“正处在叛逆期的老大，二话不说就给他妈妈打电话，添油加醋地控诉他爸爸的‘暴行’。女主人一听，立刻风风火火杀回家，对着丈夫就是一通阴阳怪气的数落，说什么谁家孩子不玩手机，有本事你把孩子绑裤腰带上，接着就是噼里啪啦摔盘子砸碗。”

杨宝玉顿了顿，目光扫过寂静的四周，声音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像这样，妈妈留在家里守着孩子，管教起来矛盾重重。那些夫妻双双远走他乡打工，把孩子完全丢给老人的……网络游戏、手机，就成了孩子们唯一的精神寄托和逃避现实的出口。”

“有你什么事？！闲得蛋疼是不是？！”隔壁门口猛地探出女主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杨宝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杨宝玉对她的怒火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抛下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

“千金买房，万金买邻。你家这房子……卖吗？我出高出市场价二十万。”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瞬间僵住的表情，转身，步履沉稳回屋。留下女主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也留下满院子的邻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深思。

唯独隔壁男人双眼通红，怒火中烧，看看尚算懂事的儿子，强行压了下去。

孩子们沉迷手机无法自拔，真的全是孩子的错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古训从何而来？纵然有极少数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那也是凤毛麟角。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句老话，从来都不是随便说说的。

昏黄的灯光下，欧阳明霞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杨宝玉怀里，脸颊染着诱人的红晕，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儿，声音又软又媚：“老公~真没想到，你还有‘撬墙角’这特殊爱好呢！老实交代，还有没有更……刺激的小故事？最好带点颜色的，咱俩也能……‘实战演练’一下嘛！” 她眼波流转，带着钩子。

杨宝玉心头警铃大作，这车速快得轮胎都要冒烟了！他赶紧一个“老司机式”急转弯，把话题方向盘猛打出去：“呃……那个，还是聊聊咱弟弟吧！明理这孩子，啧啧，人如其名，正！直！善！良！没得挑！你是没看见，他手把手教那帮大学生刮大白、贴地砖，那份耐心和认真劲儿，天下仅有！遇上他，是那帮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冲这份踏实负责，不出三年，绝对能混出个人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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