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溶洞鬼怪

海狼号平稳地驶向黑礁岛，半日的航程风平浪静，聂星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拂面庞，心中充满难以抑制的兴奋，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海，第一次参与佣兵团的任务。

“看到岛了！”瞭望台上的水手高声喊道。

聂星极目远眺，一座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黑礁岛因其周围环绕的黑色礁石群得名，岛上植被茂密，中央有一座不高但陡峭的山丘，正如里昂所说，这里没有良港，没有农田，看不出任何经济价值，是一座被遗忘的荒岛。

海狼号小心地避开暗礁，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海滩抛锚，小船被放下，队员们分批登陆。

踏上黑礁岛的土地，聂星立刻感觉到一丝不寻常，沙滩上，密密麻麻的脚印凌乱地散布着，很新鲜，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

“奇怪，”巴顿蹲下检查：“这么多脚印，却只有朝岛内走的，没有返回的。”

里昂皱眉环顾四周：“检查海滩，看有没有其他船只停靠或隐藏的痕迹。”

队员们迅速散开检查，不久后汇报，除了铁鳍佣兵团的小船，海滩上没有其他船只，也没有任何藏船的迹象。

“这说不通，”里昂喃喃道：“这么多人上岛，怎么离开的？飞走了吗？”

里昂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事情不对劲。卡里奥！”

他转向大副：“你带十个人留守船只，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巴顿，你挑十个好手，带上武器，我们去溶洞。”

聂星的心一沉，叔叔显然不打算带他去。

“团长，我也去！”他急忙上前：“你说过让我涨涨见识的！”

里昂摇头：“情况有变，可能有危险，你留在船上。”

“我有自保能力！”聂星坚持道，抽出里昂昨天给他的匕首：“我还可以帮忙搬运货物，我保证紧跟队伍，绝不添乱！”

里昂审视着他急切的面容，犹豫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紧跟我和巴顿，绝对服从命令，一有危险，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聂星用力点头，心中雀跃。

最终，里昂带着巴顿和另外九名战斗队员，加上聂星，一行十二人向岛内进发，巴顿一马当先，手握宽刃刀，轻松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队员们呈战斗队形前进，警惕地观察四周。

森林异常安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队员们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这种死寂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太安静了，”巴顿低声道：“连只海鸟都没有，不正常。”

聂星注意到一些树干的低处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他指了指，里昂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个手势让队伍加快速度。

溶洞的入口比想象中更加显眼——一个巨大的天然拱门，高约三人，宽可容两马并行，洞口周围的岩石呈深黑色，与岛上的其他岩石略有不同。

“阿伦，杰姆，你们带三个人守在洞口，”里昂命令道：“保持警惕，有任何情况，发信号弹。”

五名队员留在洞口，其余七人——里昂、巴顿、聂星和另外四名经验丰富的战斗队员，点燃火把，步入溶洞。

洞内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火光照亮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石笋，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聂星觉得那像是血的味道。

他们沿着主通道深入，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越往里走，那股铁锈味越浓。

聂星注意到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工具：一把破损的铁锹，一个空的水袋，甚至还有一只破烂的鞋子。

“这里有人工作过，”巴顿低声道：“看这些痕迹，人还不少。”

突然，巴顿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全员停止。

他深吸几口气，面色凝重：“我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瞬间，所有队员抽出武器，背靠背形成防御圈，里昂从腰间掏出一把造型精致的双管火枪，聂星也拔出匕首，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把用不了的火枪。

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疯狂跳动，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和火把的噼啪声，洞内死一般寂静。

一滴液体突然滴落在队伍中一名叫托德的队员脸上。他下意识地擦拭，借着火光看到手指上鲜红的液体。

“血？”他喃喃道，抬头向上看去。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猛然睁开，闪烁着非人的嗜血疯狂。

托德的尖叫与那东西的扑击同时发生，一个黑影从洞顶直扑而下，将托德撞倒在地，那东西似人似兽，体型与成年男性相仿，但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指甲锐利如爪，满口尖牙在火把光下闪着寒光。

“该死的！”巴顿怒吼一声，宽刃刀带着破风声劈向怪物。

但诡异的是，刀刃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仿佛砍中的是幻影，巴顿因用力过猛差点失去平衡。

里昂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

“砰！砰！”两声枪响在溶洞中震耳欲聋，子弹却穿透怪物的头部，打在后方岩壁上，溅起碎石。

攻击虽然没有造成伤害，却似乎激怒了怪物，它放弃撕咬托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瞬间消失在原地。

“撤！全体撤退！”里昂大吼。

队员们扶起受伤的托德，迅速向洞口方向撤退，托德的肩膀鲜血淋漓，但幸运的是伤口不算太深。

突然，前方岩壁上，那个怪物如同鬼魅般从岩石中渗出，再次扑向队伍，这次它的目标是另一名队员。

利爪划过，那名队员的皮甲如纸般被撕裂，胸口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它的攻击是实体的！只是能虚化躲避攻击！”聂星惊呼道。

怪物似乎对鲜血有着异常的渴望，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扑到受伤队员身上，几乎是将自己融入那喷涌的血液中，更可怕的是，随着接触血液，它似乎变得更加实体化，身上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暗。

“快走！”里昂一边装填弹药一边吼道。

队伍拼命向洞口方向奔跑，但怪物如影随形，它不再直接攻击，而是沿着上层岩壁快速移动，所过之处，一滴滴鲜血从岩顶滴落，形成一条诡异的血路。

又一名队员稍慢一步，怪物突然从岩壁中伸出半身，利爪直取后心。

尽管巴顿及时回身一刀逼退了它，但那队员的背后已被划开，鲜血染红了衣甲。

“它能在有血的地方自由穿梭！”聂星边跑边观察：“看它的行动轨迹，总是沿着血迹最多的地方！”

前方出现岔路，里昂毫不犹豫选择了血迹较少的一条，果然，怪物的追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对这条“干净”的路径有所忌惮。

但好景不长，受伤队员滴落的血液为他们指明了方向，怪物再次加速追来，这次它不再试探，直接从一个血泊中凝形出现，利爪直取巴顿咽喉。

巴顿举刀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迸裂出血。

“该死的东西，力气大得离谱！”巴顿咬牙道。

聂星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怪物经过火把照射最强烈的区域时，它会不自觉地偏向阴影处，甚至短暂虚化。

一次当它被迫穿过一道从岩缝中射下的阳光时，它发出了痛苦的嘶嘶声，身体冒起轻烟。

“它怕光！特别是阳光！”聂星大喊：“它的虚化能力在强光下会减弱！”

里昂立刻领会：“全员注意！尽量靠近有光的地方！巴顿，配合我！”

前方通道逐渐变亮，洞口已经不远，但怪物似乎也意识到猎物即将逃脱，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它不再闪避，硬扛着巴顿的一记劈砍，直扑里昂。

千钧一发之际，聂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掏出那把从父母那里继承的精致手枪，虽然无法射击，但金属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几乎可以当作镜子使用。

他调整角度，将一束从岩缝透入的阳光反射到怪物脸上。

“嘶啊啊啊！”怪物发出痛苦的尖啸，动作瞬间僵直，被照射到的面部皮肤如被强酸腐蚀般冒起气泡。

“好小子！”里昂抓住机会，一枪轰出。

这次子弹结结实实击中了怪物肩膀，溅起一蓬黑血。

巴顿趁机一刀劈下，在怪物胸前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怪物踉跄后退，试图融入岩壁上的阴影，但聂星不断调整手枪角度，用反射的阳光紧紧锁住它。

“巴顿！把它逼到那道阳光下面！”里昂指挥道。

巴顿怒吼一声，连续猛攻，迫使怪物不断后退，终于，怪物退入一道从洞顶裂隙直射而下的光柱中。

“嗷呜！”凄厉的惨叫响彻洞穴。

在阳光直射下，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冒烟，虚化能力完全失效，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化皲裂。

里昂和巴顿毫不犹豫，所有攻击倾泻而出，火枪轰鸣，刀光闪烁，怪物在阳光中挣扎嘶吼，最终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洞内突然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

小心翼翼地，他们靠近那具焦黑的尸体。

令人惊讶的是，随着阳光持续照射，怪物的身体逐渐变化，尖锐的指甲退缩，异常的肢体比例恢复正常，最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强壮但普通的人类男性尸体，他面目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但毫无疑问是人类。

“海神啊...…”一名队员喃喃道：“这是什么诅咒？”

里昂面色铁青：“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标识。”

巴顿蹲下身搜查，从尸体腰间摸出一块金属铭牌：“是‘黑潮号’的人，两个月前据说遭遇风暴沉没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黑潮号是一艘著名的寻宝船，船员都以强壮勇敢著称，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力量，把这样一个壮汉变成了刚才那种嗜血怪物？

“任务继续，”里昂最终打破沉默：“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必须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把那批货物找到。”

他看向聂星，眼神复杂：“刚才做得很好，小子，你救了我们大家。”

聂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他以为只是纪念品的手枪，第一次，他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与神秘，也第一次感受到父母可能曾经面对过怎样的恐惧。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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