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囚室人少口音杂

我有语言天赋，目前可以听懂蛇人对话。许多陌生蛇人来囚室视察，七嘴八舌讨论。首领长脖子显眼：小脑袋八字步，大脚细腿，手垂至膝。他见我道少见是个奇葩，见我冷眼相对他踢我"瞪什么！"

他露出恶心咽喉。接住了我的飞痰。

他威胁：“非有人保你早死了！但惹我必死！现在杀太便宜。”狞笑后卷袖离去。地下牢笼右邻闭目低语：“哥们还活着？”

我们沉默邻居已久，他用腹语交流我不敢扭脖子，眼眸调整看他，半死的样子。我努努嘴想打招呼，想想算了。

药水刺鼻。蛇人按照号码刷洗囚犯，刷身体马虎，脸上仔细，如做泥娃娃。

“你懂多语种？能听我说话。”嘴唇未动他说：“我懂唇语腹语。”

我不想回应，看蛇人重复着仪式般的清洗流程。

“你吃过人么？”

“为啥问？你是食人族？”

“你总算回话，我老家有食人族，最后一个被我吃了”

吃同类可怕，不想说话。

蛇人抬人到水池冲洗。只有一道菜就别嫌苍蝇。不孤独要听人语得迎合。

“哥们不像我们那的！但口音我见过！”

“我们那的人被你吃了？”

“那是女的，她怕尿了裤子，不能吃。只好抓做老婆”

“为啥？”

“汤撒了怎么吃！”

“我有朋友和你一样没心没肺，开些不好笑的笑话，咱们升天时介绍给你，他心灵手巧，会做漂亮皮鞋卖”

“没穿过皮鞋。”

“我们要被做成皮鞋：泡药水、烫毛、晒干鞣制。”

“更像酷刑：挂起烫毛抹蜜烤。”

我不想听：“别说了，不好笑！”

“我叫秃鹫，你呢？”

“白猿，早认识我你会看出来！”

秃鹫：“我们变无毛蛇人了！”

“恨蛇人成了蛇人，以前吃蛇人不算吃人，现在算吃同族？”

秃鹫：“蛇人免退毛。猜我喜欢吃男女？”

蛇人工作慢，我前面还有三人待处理。

"是女的？我不吃人，打野猪只看肥瘦，不分性别。"

“男的”

“男人更高更重？”

秃鹫首次把脸转向我，认真的看着我笑。“因可多吃一口。”

蛇人放下活跑来鞭打他。他边挨打边冲我喊：烤前摇一摇！

蛇人看我俩疯笑莫名其妙，秃鹫笑的厉害就鞭他，我笑的猖狂打我，我俩笑的更厉害。

我与秃鹫结识，讲我如何流落至此。他听得亢奋大吼，我制止。他说此地叫弃都，我们所在的老家叫神坑，是天神屁崩出的坑。

秃鹫称那个神每天傍晚坐日，清晨离去。这就是落日缘由。流浪的每个地都有信仰，接触多会怀疑哪个信仰对，或都是错的。

我质疑看不见太阳上有人，他断言食人者方可见，秃鹫凝视着我："你和那大神容貌相似。"

并指着我交错犬齿说："食人族都这样利齿，与食草动物平齿不同。"

我不关心别人牙齿。黑兔和肠子无犬齿，我和棕熊有但不吃人。“犬齿随机吗？同父生儿有女，食人族都有犬齿？”秃鹫说：“没犬齿不算食人族。我吃人，但你更危险。”“为什么？”秃鹫问：“记得打你的长脖子？”“他是头领？”

秃鹫解释：“不是指他，而是你的表现。明知他掌控生死还不自控，若你不被束缚会杀他。”我点头承认。

秃鹫："不想你死我前面少个说话的人。那中队长心眼小，常杀触犯者。你比他们都过分。"

"他会杀我？为何还不动手？"

秃鹫："未到时候。做工的蛇人看你像看死人。你怕死么？"

我自认勇敢。

秃鹫："我吃过很多人，死前求饶哭泣。讲卫生的族人会打晕猎物防排泄。我不会那么做，我尊重他们，给哭泣空间。人是懦弱的！必死之人反而冷静。我好奇他们在想什么。有一个说想死亡本身。我说生命是赌局，输了就没了，任何时候要做的是活着，不死才能吃人，吃人会得到别人灵魂，自己圆满。"

"死亡本身我早想透了。"

秃鹫笑道："这么投缘可帮一事。"

他被抓泡水时撞工作台，回来时趁没人注意把牙吐到我手。

"用牙磨断绳！"他满嘴是血。

有时遇到件事感觉发生过，又想不起具体时间，细节。

长脖子来找我那天。我见秃鹫坏笑，我笑笑挣脱绳子，抓住长脖子打蝴蝶结。护卫来晚，怎么殴打我也没用了。周围人如腊肉挂着的人呼号："白毛大侠！"

骚乱中秃鹫喊：‘‘哥们给你算了一卦，离死不远了，你还有十！‘‘

"十天还是十年。"

"九，"

儿时父在外面赌输了心情不好会打我，他会问我错了么？错在哪？

我想不出。

妈提醒说父心情坏时躲着，被打时认错。开心时你也要开心。我做不到只能去流浪。蛇人尊重我，只打我不逼认错。蛇人架着我七转八弯，楼梯盘旋向上。我像在搓衣板上经过层层摩擦，阳光射来，到了敞亮的天台。

露天平台俯瞰弃都，中间梯形斗场，周边高围墙隔绝飞鸟。每隔一段围墙有塔楼储粮驻兵，监视秩序。塔楼顶无哨兵，恐因风疾人坠。

楼顶很多囚笼装枯皮骸骨。

我困于巨笼栏杆如巨石，敲去没回音。我尝试逃脱，被栏杆卡住双手，溢出鲜血。

好天强光照射，坏天暴风人牢笼里乱撞。

昼夜交替，我如木雕。星空灿烂，天上宽敞的跑着流星。

周围苍蝇如秃鹫等动物濒死，善骗的秃鹫！

母猪打尾驱蝇，发呆的公羊忍受赖皮赖脸的蚊子……

我练飞痰绝技吃飞虫，肉少。 我饿，有次做梦当了牛，醒来笼里草少了。塔楼上水分充足，生活些蟾蜍，小便是诱饵。

慢慢捏出尿来，甩干净撕了。癞蛤蟆被我处理制作食物，运气好时有老鼠糊涂的闯来改善伙食。我做长久规划，不饿的厉害就把动物扒皮摊开挂笼边。我熟练制肉干，哪有腐败迹象先吃掉。

光滑皮肤长癞，覆盖全身，碰上去不疼只是痒，挠的血肉模糊。之后得数不清的病，这个好迎接下一种。时间像猎物伤口滴下的血，每个带走一丝生气。

我渐渐麻痹，逼着忘掉名字，身份。无欲则刚，变成傻子痛苦会少，不然崩溃成疯子。楼顶有个门永不开，我陷入猜想。那门里是一个人家。

我去对面老太太家做客。她老伴在修塔岭。我在塔顶看到他掉下去。他第一天修没掉。第一天我走了。第二遍我到塔楼拐角，一回头那人摔下去。

两个儿子来看他。带煮熟的猪肉。煮的通红小乳猪。要开饭时小乳猪站了起来。不停吃旁边的肘子。毛都没了。嘴露着。他就在那啃别的猪。那猪为什么不死？难不成被僵尸虫感染了。都谁碰过那头猪？碰到那头猪危险。我没碰过。我不吃猪肉。

小乳猪忽然跳起满屋子追人。被老头推下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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