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虎啸夜惊

闹钟还没响，林夜又一次从那个相同的噩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他的背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破膛而出。

“又是那个梦。”

他大口喘着气，双手死死揪住床单，直到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

又是那座塔。

十八层，直插云霄，阴森得让人窒息。

塔内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嘶吼、哀嚎、低语。

各种声音交织成令人发狂的乐章。

最底层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到底是什么？”

粘稠、潮湿，带着沼泽的腐臭气息。

正一点点向上攀爬，想要触及他。

……

林夜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脑中残留的影像。

窗外，天刚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车辆驶过的声音。

他抓起枕边的手机。

上面显示凌晨“5:17”。

“第十七天了。”

他沙哑地自语，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连续十七天，分秒不差的同一个噩梦。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每一次惊醒，他都仿佛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座塔的重量。

压在他的灵魂上，还有那些囚禁在塔中的东西……

它们的饥饿、愤怒。

以及无尽的怨毒，全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尤其是最底层的那团淤泥状的怪物，对他的渴望最为炽烈。

洗漱时，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十八岁的年纪，本该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老者。

凉水拍在脸上，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沉重感却丝毫未减。

母亲早已准备好早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满是担忧：

“小夜，又没睡好？要不今天请假去看看医生吧？老是做噩梦也不是办法。”

“妈，我没事，就是快考试了，压力有点大。”

林夜挤出一个宽慰的笑，低头喝着稀饭。

他没法解释那座塔，那些低语，那些怪物的痛苦。

就像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从小体质偏寒，性格孤僻。

总是不自觉地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父亲看着早间新闻，眉头紧锁：“最近不太平啊，郊区又出事了。”

“说是大型野兽袭击，死了两个人。警方让晚上尽量减少外出。”

新闻画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拉起的警戒线和匆忙的医护人员。

主播用严肃的语气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林夜的心莫名一紧。野兽袭击？

这座城市周边早已没有大型猛兽栖息了。

出门上学，晨雾未散，空气带着一股罕见的湿冷，黏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夜总觉得今天的城市格外安静，连往常叽叽喳喳的麻雀都不见了踪影。

一路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几次猛地回头，身后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随风轻晃的树枝。

“是噩梦的后遗症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

课间教室喧闹如常，同学们讨论着昨晚的综艺、新出的游戏。

以及对即将到来的神启测试的憧憬和猜测。

那是官方组织的筛选，据说极少数幸运儿能通过它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

成为受人敬仰的神选者。

“哎，林夜，你说我们学校会不会有人被选中？”

同桌用胳膊碰了碰他，“要是能被战神选中，那就太酷了！”

林夜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神选者离他太遥远了。

他现在只求晚上能睡个安稳觉，摆脱那该死的塔和低语。

放学铃声响起，林夜却因为昨天的数学作业没交，被老师留了下来。

等他终于搞定问题，走出校门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大部分学生早已离开。

他加快了脚步，想在天黑前赶回家。

那条必经的偏僻巷子，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比往常更加幽深阴暗。

巷子两旁的老旧路灯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一股恶臭突然扑面而来。

太突然了！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野兽的臊臭，几乎令人作呕。

林夜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脏骤然缩紧。

噩梦带来的沉重感在这一刻飙升到极致，体内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巨塔在疯狂震动。

塔底那团淤泥状的怪物兴奋地躁动着，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粘腻的嘶鸣。

危险的预感像冰水浇头，让他全身僵硬。

他缓缓转过身。

巷口，一头巨大的阴影堵住了退路。

那东西体型堪比壮牛，却分明是放大数倍的老虎形态。

斑驳的毛皮上沾满暗红色的血迹，肌肉贲张扭曲。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正死死地盯住他。

咧开的巨口中滴落着混着血丝的涎水，低沉的吼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充满了纯粹的饥饿和暴虐。

“这他妈那是什么大型生物？”

“这就不是正常生物！”

林夜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攫紧了他的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虎怪动了！

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

化作一道腥风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夜体内那座一直沉重压抑的锁妖塔最底层，某个禁锢似乎松动了一瞬。

一股冰冷，充满怨毒与痛苦的气息猛地溢出！

并非主动帮助，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争夺和标记。

“吼！”

扑到半空的虎怪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发出一声惊惧交加的痛吼。

动作硬生生僵滞了一刹。它那双白眸惊疑不定地看向林夜，仿佛他体内藏着什么更可怕的天敌。

就是这一刹那的停滞！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林夜趁着这短暂的间隙，连滚爬爬地向后躲闪。

狼狈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后背传来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继续逃。

虎怪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眼中的惊惧迅速被更狂暴的凶戾取代。

它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墙壁上面的粉尘散落，猛地再次扑上！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林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喉咙深处蠕动的黑暗和獠牙上挂着的碎肉。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完了。

“今天就要这样死了吗？”

就在他闭目待死的那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胸腔中猛地爆发出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热和鼓胀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幽暗如同血管的诡异纹路。

紧接着，一大团浓稠、漆黑、散发着沼泽恶臭的淤泥状物质，猛地从他身前凭空涌出！

这团淤泥迅速膨胀、变形，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林夜身前形成了一面不断蠕动黑色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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