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夜密谋·葬魔之引

夜色渐深，玄天宗外门彻底沉寂下来。青竹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竹叶摩擦的轻响成了唯一的动静，偶尔有夜鸟扑棱着翅膀掠过，留下几声短促的啼叫。

凌寒的木屋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银辉。他盘坐在屋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双手结着玄冰真气的印诀，呼吸悠长而平稳。真元顺着经脉缓缓流转，白天与王虎动手时耗损的气力，正一点点恢复。

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以及他身下的旧蒲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与泥土气息，倒也让人安心。

就在真元即将在丹田内完成一个周天循环时，凌寒突然心口一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血肉，疼得他浑身一僵，险些岔气。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枚融入皮肤的饕餮骨戒正泛着淡淡的黑光，戒面上的饕餮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纹路间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晕，正缓缓吞噬着他体内的“葬魔引”毒素。

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之前因“葬魔引”时不时引发的燥热感渐渐消退，连丹田内的真元运转都顺畅了几分。但与此同时，骨戒的黑光越来越浓郁，几乎要从掌心溢出来，隐隐间，似乎有低沉的兽吼从戒中传来。

“这骨戒到底是什么来历？”凌寒皱紧眉头，尝试运转真元探查，却被骨戒散发的无形力量挡了回来。自从在百兵冢得到这枚戒指，它便一直沉寂，如今突然异动，显然与他进入玄天宗脱不了干系。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窗外，脚尖点在窗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黑影身材佝偻，披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处花白的胡须。

“进展如何？”沙哑的声音从黑影口中传出，像是两块干燥的木头在摩擦，带着几分苍老与阴鸷，正是之前与凌寒在城外接触过的虚空钓鳌客。

凌寒并未惊讶，似乎早有预料。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的黑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已入玄天宗，成为外门弟子。”

“很好，谢老鬼果然没看错人。”黑影低笑起来，笑声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让我给你带个话——小心玄天宗大长老谢无尘。”

“为何？”凌寒追问。谢无尘在问心路上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却仍同意他入门，此举本就透着古怪，如今虚空钓鳌客特意提醒，显然其中另有隐情。

黑影往前凑了凑，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凌寒的掌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因为谢无尘可能就是当年‘葬魔渊’的封印者之一。”

“轰”的一声，凌寒只觉脑海里炸开一道惊雷，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葬魔渊！那是骷髅帝君执念一生要打开的地方，也是“葬魔引”的源头。若是谢无尘真的参与过封印，那玄天宗与骷髅帝君便是死敌，而他这个身负“葬魔引”、还握着骷髅帝君觊觎的霜焰剑的人，岂不是刚好站在了玄天宗的对立面？

“谢老鬼还说，”虚空钓鳌客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凌寒的思绪，“谢无尘留你在宗门，绝非善意，大概率是想借你引出骷髅帝君，或者查清‘葬魔引’的底细。你如今就像钓饵，悬在玄天宗这根鱼竿上。”

凌寒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骨戒。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玄天宗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修炼资源、寻找《两仪镇魔经》的地方，绝不能轻易离开。可留在宗门，就等于处在谢无尘的眼皮子底下，随时可能暴露秘密。更棘手的是，若是骷髅帝君真的找上门，他夹在死敌之间，又该如何自处？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交织，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虚空钓鳌客，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黑影往后退了一步，身形渐渐融入夜色，“谢老鬼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好自为之。”话音未落，身影便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凌寒关上窗户，重新坐回蒲团上，却没再继续修炼。他看着掌心那枚仍在泛着微光的骨戒，眼神深邃。

夜色更浓，竹影摇曳，木屋中的身影静立如石，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眸，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波澜。在这玄天宗内，他的路，才刚刚开始，却已布满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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