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帝之契约

“咦？”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在二人脑海中响起，褪去了先前的杀意，多了几分审视，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玩味：“冰火相冲…未死…有趣…汝身…竟有‘源初’之息？”

跳动的幽火缓缓移动，如同目光般扫过重伤的凌寒，又落在那柄黯淡的霜焰古剑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霜焰…认汝为主…虽稚嫩…亦是缘法…”帝骨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剑…非汝此刻能驭…强用…必遭反噬…身魂俱灭…”

凌寒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刚动了一下，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再次涌出，顺着嘴角滑落。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传来赤璃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赤璃已不顾王座散发的威压，拼尽全力掠至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他半扶半搀起来，秀眉紧蹙，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凌寒，你怎么样？撑住！”她警惕万分地盯着王座方向，手中朱凰鞭重新燃起焰光，尽管那光芒依旧微弱，却带着绝不退缩的决绝——哪怕是死，她也要护着凌寒。

“汝等…扰吾沉眠…”帝骨的声音陡然转冷，洞窟内的温度骤降，连裂隙中喷涌的红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空气中的寒气几乎要将呼吸冻结，“本当…神魂俱炼…永镇此冢…”

无形的压力如山般降临，赤璃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她咬着牙，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目光死死盯着那具骷髅，不肯有丝毫退缩。

“然…”

帝骨的话锋突然一转，那冰冷的杀意稍稍收敛，裂隙中的红光与寒气竟也随之平缓了些许。

“念汝拔出霜焰…解此剑冢三千年封禁…予汝等…一线生机…”

它那白骨森森的食指缓缓抬起，指骨转动时发出“咔吧”声，指向洞窟最深处——那里因刚才的大战，岩壁坍塌了一片，露出了一片更加幽暗深邃的区域，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裂缝，周围的空间微微波动，带着不稳定的气息。

“穿过…‘虚空裂隙’…可离此冢…”帝骨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却又像暗藏剧毒的蜜糖，“此乃…唯一生路…”

赤璃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将凌寒护得更紧了些。这生路来得太容易，太诡异！那虚空裂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不祥气息，周围的空间波动更是紊乱，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全的出口，反倒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代价…为何？”

凌寒强忍剧痛，用袖子抹去嘴角的鲜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他靠在赤璃身上，目光死死盯着王座上的骷髅，眼神里没有丝毫侥幸——这位刚刚还喊着“当诛”的帝骨，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们生机。

骷髅帝君的下颌骨微微开合，骨节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无声地笑。

“代价？”幽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映得周围的岩壁忽明忽暗，“汝手中之剑…便是钥匙…亦是契约…”

它空洞的眼窝再次锁定凌寒，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脑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待汝…真正掌控霜焰之力…平衡冰火…踏足‘圣境’之时…”

“需归来…持此剑…为吾…打开‘葬魔渊’之封！”

葬魔渊！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赤璃心头！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连扶着凌寒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连名字都近乎禁忌的绝灭之地！据说那里连通着九幽魔域，封印着无数上古凶魔，当年曾倾尽数位大能之力才将其镇压封印，稍有不慎便会酿成三界浩劫！这具帝骨…竟想打开它？！

“拒绝…此刻…即死。”

帝骨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冷酷。它微微抬起的指骨上，灰白色的死光再次开始凝聚，比刚才更加凝实、更加恐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成固态。百兵冢内死寂的万兵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一次的声音里满是嗜血的渴望，像是在等待着吞噬二人的神魂。

生路，是通往未知凶险的虚空裂隙，代价是未来要开启那禁忌的葬魔渊；死路，便是眼前这凝聚的死光与万兵的噬咬。

凌寒的视线扫过赤璃惊恐的脸，又落回那柄斜插在地的霜焰古剑上。剑柄上冰与火的纹路仿佛烙印在他灵魂深处，刚才剑身上传来的共鸣犹在感知中。掌控它？平衡冰火？圣境？每一个词都如同横亘在眼前的天堑，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跨越。而葬魔渊…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可帝骨指尖凝聚的死光越来越盛，那股毁灭的气息令人绝望。他如今重伤濒死，真气紊乱，赤璃的力量又被霜焰剑克制，两人加起来也绝非这具帝骨的对手。

“好…”

凌寒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死死盯着骷髅帝君眼窝中的幽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答应！”

“凌寒！”赤璃失声惊呼，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明智…”

帝骨指尖的死光悄然散去，洞窟内的压力也随之减轻。它那握紧的右拳缓缓松开，对着虚空裂隙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凌寒和赤璃，带着不容抗拒的拉扯力，将他们猛地推向那道扭曲的虚空裂隙。赤璃下意识地死死抓住凌寒的手臂，另一只手急伸，一把攥住了斜插在地的霜焰剑柄，将古剑牢牢握在手中。

“记住…契约…”

帝骨冰冷的声音是他们坠入裂隙前听到的最后话语，带着挥之不去的威严与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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