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谈判

李琅的人设必须是个官迷，否则原主根本活不下来。

洛川觉得，官迷的设定倒也符合逻辑。

“我知道李侍郎其实不介意我拉着李琴川、李建两人陪葬，李侍郎还正值壮年嘛，没了李建，还能再生儿子传宗接代，李侍郎这回如果没做出以庶代嫡的事，我还真不敢直言这番心里话。

外祖父迂腐，幼年时我就发现何氏居心不良，李琴川也同样表里不一，外祖父非但不信我的话，还喝斥我不敬亲长不睦手足，外祖父的态度让李侍郎越发有恃无恐，就连母亲被李侍郎气得中风，但因母亲口不能言，无法自辩，再加上外祖母当年也是因为突然中风过世，外祖父竟相信了李侍郎的话，以为母亲的中风是遗传至外祖母，他老人家致仕离京归乡养老之前，甚至不顾我的劝阻，坚持让李侍郎掌管母亲的妆奁！

因有外祖父的信任，他的门生故旧都信了李侍郎是重情重义的君子，是慈父。

可这回，李侍郎是鬼迷心窍了，英国公府请媒提亲，求的是嫡女，李侍郎为何敢改了李琴川的排行，让她冒充嫡女出嫁？

李琴川只比我年长半岁，母亲贤惠，视她一如亲出，过去带我与李琴川走亲访友，亲友们都笑称李琴川与我像双生姊妹，但他人说的是像，谁不知道李侍郎妻妾一同进门的那段韵事？谁不知道李侍郎有两个女儿，长女其实是无媒苟合的奸生女，次女才是嫡出？

三年前母亲病卧在床，家中没有主母主持中馈，李侍郎不能在家里设宴，自然也不能让何氏一个姬妾带着李琴川去应酬官眷，而我，为了侍疾，三年以来几乎是闭门不出。

英国公府提亲让李侍郎欣喜若狂，却当然不愿让我这不孝女嫁得贵婿，你做出以庶代嫡的事，为了不被揭穿，岂不是只能让我这个‘李大娘’病故？

李侍郎，我已经将此事张扬出去，你认为外祖父的门生故旧听说了，还会相信你是君子，是慈父？

你要告我不孝，那就准备丢官去职吧，你企图骗婚，王太夫人也曾是朝廷命官，非一般女流，你觉得太夫人能咽下这口气？”

李琅铁青的脸色变作潮红，但他一声不吭。

李洛川从来就是个忤逆女，年纪小小就敢埋怨他偏心，可这样的话，这个孽障却从来不敢说出口！

她怎么敢？？？

“夫君，李洛川如此不孝，何必告官，正该将她杖毙！”何氏破防了，再也不愿伪装纯良。

洛川笑了：“何氏你真以为买通了母亲的贴身婢女阴阳怪气，这个家里，你就能够一言九鼎了？你要真有这样的手段，我又从何得知英国公府请的是哪家官媒来提亲，而且求娶的是嫡女非庶女呢？

我把你们的诡计张扬出去，为的是自救不假，但我也振救了李侍郎的仕途呢，家里这么多仆妇，能不知道谁是嫡，谁是庶？你们瞒得了一时，还瞒得过一世？

李侍郎，你现在灭口已是来不及了，我把实话都说了吧，早在母亲病卧，外祖父致仕还乡时，我已经提防着你会一不做二不休，杀妻灭女。

这些年来，我出门虽少，但偶尔出门，尽都是去看望张世母，她是母亲的手帕交，隔上半年见我一回，总不至于把我和李琴川混淆分不清。”

张氏的丈夫现任吏部侍郎，按原著的故事线，女主就是托张氏委婉警告，才让李琅自己去寻王太夫人说明，把责任推在了何氏身上，说他是被瞒在鼓里，把李琴川的庚帖要了回来，换了张正确的庚帖。

大冀的女子未出阁前，闺名是不好示人的，外人称呼，都是以姓氏加排行指代，因此英国公府用来合婚的庚帖，姓名仍是李琴川，只不过排行改成了二，至于生辰八字，还是李琴川的生辰八字。

因此才导致了李琅必须去把庚帖索要回来，还要让何氏背锅，说她篡改了庚帖，想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逼迫李琅就范，但李琅坚决不允，主动向男方说明，以示诚信。

李琅为何不干脆送去洛川的庚帖，只是让李琴川代嫁？

那是因为在英国公府提亲之前，李琅替李琴川办了及笄礼，虽然没有大宴宾客，但李琅还是宴请了同僚，家中有女及笄，就该考虑议亲了，萧氏这嫡母无法主事，李琅本就存了让李琴川高嫁的想法，就不能让何氏这姬妾出面了，他只能亲自出马，用及笄礼的方式告诉同僚，家里有待嫁的闺秀。

李琅有意糊弄，连排行都没提，同僚们只以为他会重视嫡女，这些人的家眷见过李琴川，虽不知道排行和闺名，但都知道是哪月办的生辰，这就是个纰漏了，因此李琅才不敢改动李琴川的生辰。

李琅起初的主意只是模糊嫡庶，让李琴川略为高攀，万万没想到英国公府居然会上门提亲，他之所以敢以庶代嫡，一来是因他是出身贫寒门第，老母亲跟着在乡下种田的弟弟生活，在长安原本就没有亲戚，没有人多嘴杂之忧。

还有就是他的岳家，虽然是书香门第，可萧屿只有萧氏一个独女，李洛川连个舅舅都没有，萧屿一致仕还乡，萧家在长安又再无亲族，过上几年，老岳父过世，谁还知道嫁去英国公府的李琴川原来不是萧氏所生？

好一番如意算盘，结果被未雨绸缪的李洛川砸了个稀碎。

洛川这回连让何氏背锅的机会都没给李琅。

是她主动去找的官媒说明，王太夫人何等精明？动动脚趾头就能够想到若不是逼于无奈，一个闺阁女子，何至于把家丑外扬？姬妾和庶女作怪，李琅这个父亲又没死，跟亲爹告状的法子都想不到了么？

洛川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怜惜何氏，她在追书时，就已经十分嫌恶李琅这个渣爹了，穿书了，她可不想学习原主，委屈求全跟李琅长期扮演父慈女孝，搞得不明真相的男主，还很当了一段时间的孝顺女婿。

阴君应当也不想看到她如此的怂包。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李琅冷沉着声问。

“我当然不想和李侍郎两败俱伤，毕竟毁了李侍郎的仕途，李侍郎真要告我不孝，我也百口莫辩，我要和李侍郎交易。第一，李侍郎写下切结书，驱逐何氏，她不敬主母，理应逐离。

第二，李侍郎将母亲的嫁妆交给我打理，并向外祖父的门生故旧声明。

第三，我要申读律学馆，李侍郎当写荐书。”洛川干脆利落提出三大条件。

“你休想！”这仍是何氏在叫嚣。

洛川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轻声慢语：“李侍郎若是答应了，我可以向外祖父的门生故旧说明，是何氏故意激我，导致我误会了李侍郎不慈，本是家丑，我因惊惧不安，没有细想，为保母亲与我平安，未同李侍郎求证就贸然行事。”

这样的说法只能糊弄鬼，不过她这个当事人都不追究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出头主持公道，官场上的人，能不树敌就不树敌，洛川有前世的经历，从高宗的才人，到后来中宗的昭容，她担着嫔妃的名衔，和那父子两代帝王，其实关系纯洁，她从来就不是嫔妃，行的是官员之事。

她对官场十分熟悉。

她有把握，李侍郎会答应和她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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