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巫咒、坚城与意外转机

黎明的曙光并未带来希望，反而映照出更深的绝望。黑山戎不仅没有退去，反而在晨曦中完成了新的集结。更令人心悸的是，队伍前方赫然出现了三名身着漆黑兽袍、脸上涂满诡异白色纹路的身影。他们手持各式骨杖、兽首法器，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仿佛环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正是黑山戎中地位尊崇的“巫”！

昨夜李默狙杀一名巫者，显然激怒了整个黑山戎部落，此番竟一次性派来了三人！

“是……是大巫！”被捆在一旁的俘虏巴塔尔看到那三名黑袍人，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眼中充满了极致恐惧，甚至比面对死亡更甚，“完了……山神发怒了……我们都会死……”

孙悍等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黑山戎的凶悍他们尚可凭借工事和利器抵挡，但那些神秘莫测、传说能驱使毒虫猛兽、施展诅咒的“巫术”，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

李默眉头紧锁，心中也是警铃大作。他来自现代，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穿越和系统的存在本身就在挑战他的认知。而且，在这个时代，信仰和精神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武器，足以影响士气，甚至可能真的存在一些基于未知动植物毒素或心理暗示的诡异手段。

“都不要慌！”李默强迫自己镇定，声音传遍烽燧，“管他是巫是鬼，一样怕刀剑，怕雷霆！垒墙不会因诅咒倒塌，弩箭也不会因巫术拐弯！守住我们的位置！”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士卒们稍稍安定。是啊，再厉害的巫术，还能隔空拆了这烽燧不成？

就在这时，那三名黑山戎巫者开始了他们的仪式。其中一人摇动着一个挂满小骨头的铃铛，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叮当声；另一人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撒入一个小火盆，顿时升起一股浓密的、带着刺鼻怪味的绿色烟雾；最后一人，也是居中那位看似最年长的巫者，则高举骨杖，面向烽燧，用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咒文，声音不大，却仿佛能钻入人的脑海。

那绿色烟雾在晨风中并不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向烽燧飘来！

“是毒烟！捂住口鼻！”李默立刻大喝。他虽不确定是否真是毒烟，但宁可信其有。

守军们慌忙用湿布、甚至衣袖捂住口鼻，紧张地盯着那飘来的绿烟。幸运的是，晨风不小，那烟雾飘到烽燧附近时已变得稀薄，虽然气味难闻，但并未造成明显的中毒迹象。

第一次“巫术”攻击，似乎被自然之力化解了。

但三名巫者并未气馁。那年长巫者咒语声陡然变得高亢尖锐，他猛地将骨杖指向烽燧！

刹那间，烽燧四周的地面，竟然开始窸窸窣窣地钻出无数黑红色的蝎子、蜈蚣等毒虫！它们如同潮水般，朝着烽燧墙体涌来！

“虫！好多毒虫！”士卒们骇然失色。刀剑难伤这些小东西，若被它们爬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火！用火！”李默急中生智。他立刻让人将最后几罐火油砸向下方的墙体根部，随即扔下火把。

轰！火焰沿着墙体底部燃烧起来，形成一道火墙。涌来的毒虫瞬间被烧得噼啪作响，发出焦臭的气味，后续的毒虫也被火焰阻隔，无法靠近。

巫者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再次挥动骨杖，咒语变得更加急促。这一次，远处传来狼嚎，但并非攻击，而是伴随着一阵奇特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片“乌云”，仔细看，竟是数以百计的乌鸦！它们盘旋着，然后如同得到指令般，朝着烽燧俯冲下来，用爪子和喙攻击守军的眼睛和面部！

“举盾！保护头部！”李默一边挥刀格挡开一只扑来的乌鸦，一边大吼。这种攻击方式更加烦人，虽然单只乌鸦威胁不大，但数量众多，极大地干扰了守军的行动。

烽燧上顿时一片混乱，士卒们不得不分心应付这些空中来的骚扰。而地面上的黑山戎骑兵，则趁机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显然学乖了，分散得很开，并且用湿牛皮覆盖要害，以减少“震天雷”破片的伤害。

“不要管乌鸦！瞄准下面的人射！”李默顶着乌鸦的抓挠，声嘶力竭地指挥。他操起弩箭，连连发射，每一箭都精准地带走一名敌人。但乌鸦的干扰实在太严重，守军的射击准头大降。

形势急转直下！眼看就有黑山戎骑兵冒着箭矢冲过了陷阱区，开始用飞爪钩索攀爬墙体！

“倒金汁！”李默怒吼。这是最后的手段了！几个大陶罐被抬上来，里面是煮沸的、混合了粪便和毒草的恶臭液体，顺着墙体倾倒下去！

“啊——！”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声响起！被滚烫金汁浇中的黑山戎骑兵发出绝望的嚎叫，从半空摔落，皮肤溃烂，惨不忍睹。这残忍的一幕暂时吓阻了后续的攀爬者。

但守军的物资正在急速消耗，箭矢、震天雷、火油、金汁都所剩无几。而黑山戎在巫术的助阵下，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伤亡在持续增加，连孙悍的手臂也被一只冷箭擦伤。

李默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要守不住了吗？他看了一眼系统积分，还有240点，能兑换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名正在全力驱使乌鸦的年长巫者，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一口黑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黑袍！他手中的骨杖“咔嚓”一声断裂，空中盘旋的乌鸦顿时失去了控制，尖叫着四散飞逃！

另外两名巫者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地传来一阵轻微却异常密集的震动！不是马蹄声，而是更加沉重、更加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伴随着低沉的号角，一面玄黑色的“秦”字大旗，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紧随其后的，是如同移动城墙般的密集步兵方阵和两翼护卫的精锐骑兵！

援军！是大秦的正规军主力！规模远超王离当初带来的那几十骑！

“是蒙字旗！是蒙恬大将军的部队！”眼尖的孙悍发出了狂喜的呼喊，声音都变了调！

烽燧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绝处逢生的狂喜冲刷着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李默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全身。他靠在垛口上，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心中百感交集。

黑山戎阵营则是一片大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秦军的主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面对严整的军阵和绝对的数量优势，任何巫术和悍勇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名吐血的老巫者被搀扶着，怨毒地看了一眼烽燧，尤其是看了一眼垛口后的李默，似乎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艰难地挥了挥手。

撤退的号角声凄厉地响起。黑山戎骑兵再也顾不上进攻，如同潮水般向西溃退，丢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危机，似乎解除了。

然而，李默看着溃退的黑山戎，尤其是那个老巫者最后怨毒的眼神，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黑山戎的威胁依然存在，而自己这个“墨家传人”和“雷巫”的名声，恐怕已经随着这场守城战，彻底传开了。

更大的舞台和更复杂的风波，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他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蒙”字大旗，知道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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