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控物术

南宫燕那淬毒般的眼神和咬牙切齿的威胁，像一根小刺，扎在陆小闲心头，没那么疼，但就是膈应得慌。

他陆小闲可以忍受师尊的魔鬼训练，可以忍受李执事的刻意刁难，甚至可以忍受废丹池的生化攻击，但唯独不能忍的，就是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还扬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打趴下！

“跪地求饶？哼，小爷我跪天跪地跪师父，还能跪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陆小闲一边恶狠狠地啃着膳堂买的灵兽肉包子，一边在心里发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灵石，丹药当糖豆吃，功法挑着练吗？有什么了不起！”

话虽这么说，但一想到南宫燕拔剑时那股不弱的灵力波动，还有她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跟班，陆小闲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炼气中期的修为，在同期弟子里不算垫底，但也绝对不出彩。除了那套自己瞎琢磨、还没经过实战检验的“灵猴步”，以及被李执事逼出来的“精细版除尘术”，他几乎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真上了小比的擂台，难道要靠给对手打扫卫生或者表演猴戏来取胜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陆小闲就打了个寒颤，手里的肉包子都不香了。

“不行！绝对不能丢这个人！”他三两口塞完包子，鼓着腮帮子，眼神里燃起两簇小火苗，“得想个办法！必须得有个能镇住场子的绝招！”

可是绝招从哪里来？高级法术他学不了，师尊教的都是打基础的东西，威力有限。法器？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门弟子，哪有那么阔绰能淘到法器？

“唉，要是我的悟性，能直接悟出个惊天动地的大法术就好了……”陆小闲异想天开地嘀咕着，但很快又泄了气。他那悟性时灵时不灵，而且大多体现在一些稀奇古怪的旁门左道上，正儿八经的攻击法术，还真没“悟”出来过。

他愁眉苦脸地往弟子房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劈柴时的发力技巧？不行，那是近身肉搏，估计还没靠近就被法术轰下来了。控沙术？擂台上哪来的沙子？灵猴步？顶多用来躲闪，光躲不挨打也赢不了啊……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路过一片小树林。秋风扫过，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陆小闲下意识地伸出手，体内微薄的灵力运转，施展了最基础的“控物术”，想要接住其中一片叶子。

那树叶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掌心，又被一阵微风拂起，在空中翻腾了几下。

陆小闲的心神不由得被那片摇曳的落叶吸引，手指无意识地跟着微微颤动，控物术的灵力丝线也随之调整，试图再次捕捉它。

一次，两次……树叶如同顽皮的精灵，总是在他即将控制住它时，又巧妙地借着风势滑开。

陆小闲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片树叶，控物术的灵力被他凝聚得更加纤细，更加灵活，如同数条无形的触手，从不同方向围追堵截。

终于，在他的精准操控下，那片落叶被稳稳地定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呼……”陆小闲松了口气，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思稍一分散，那落叶立刻又失去了控制，飘落在地。

“啧，这控物术，控制个死物还行，控制这种轻飘飘又受外力影响的东西，还真不容易……”陆小闲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忽然，他脑子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控制死物？控制活物？外力？

擂台比武，对手可不是站在那里不动的死物！他们会动，会反抗，会攻击！而且，擂台之上，除了对手，还有什么？对手的法器！对手的衣襟！甚至是对手施展法术时带起的灵力乱流！

控物术……为什么一定要用来直接攻击或者防御呢？

一个大胆的、近乎离经叛道的想法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带着一种令他心跳加速的兴奋感。

如果……如果用控物术，不去控制对手本身（那需要远超对方的灵力），而是去干扰呢？

比如，在对手全力冲刺的时候，轻轻拉扯一下他的裤脚？

比如，在对手掐诀念咒的关键时刻，猛地拽一下他的衣袖？

比如，在对手挥舞法器劈砍的瞬间，干扰一下法器轨迹的细微角度？

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只需要一点点恰到好处的、令人防不胜防的干扰，就足以打乱对方的节奏，甚至让其招式变形，灵力反噬！

这简直是……阴险他妈给阴险开门——阴险到家了！

但……为什么想想就这么让人兴奋呢？！

陆小闲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之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和跃跃欲试。

“对啊！就这么干！这才是发挥我优势的正确方式！”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比蛮力比灵力我比不过，比谁更‘坑’，嘿嘿……”

他立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开始试验起来。

他先是尝试同时控制多片落叶。结果灵力分散，顾此失彼，树叶非但没被控制，反而被他紊乱的灵力搅得乱飞，劈头盖脸地打在他自己身上。

“咳咳……”陆小闲手忙脚乱地拍掉脸上的树叶，毫不气馁，“不急不急，慢慢来，先从控制一片开始，要快！要准！要隐蔽！”

他集中精神，再次锁定一片落叶。这次，他不求长时间控制，只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微弱的灵力，完成一次极快速的干扰——比如，让它突然向上窜一下，或者向左横移一寸。

这个要求对灵力的精细度和瞬间爆发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一次次失败，落叶不是毫无反应，就是被直接弹飞。

陆小闲却丝毫不觉得枯燥，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使坏”的研发乐趣中。他的灵力在一次次的尝试中，被逼迫着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灵动。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锦缎。

陆小闲累得满头大汗，脸色有些发白，这是心神消耗过度的表现。但他的嘴角却咧着一个大大的、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在他身前，一片枯黄的落叶，正随着他手指微不可查的颤动，时而突兀地打个旋儿，时而诡异地停顿一下，时而猛地加速下坠……

虽然还远达不到得心应手的程度，控制的范围也极其有限，但他确确实实，初步掌握了这种“微操”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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