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因祸得福？

“玷污名声？”陆小闲愣住了，这都哪跟哪啊？

“可不是嘛！”李执事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除尘术乃清洁自身、涤荡尘垢之雅术，被你歪曲成什么‘旋风’、‘爆发’，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我们青云宗弟子连个基础法术都练得如此粗野蛮横？”

陆小闲听得目瞪口呆，这顶帽子扣得也太离谱了！

李执事看着他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任务牌，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为了让你深刻反省，也为了正本清源，让你体会一下何为‘真正的’、‘纯粹的’除尘术……喏，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了。”

他将任务牌递到陆小闲面前。

陆小闲定睛一看，只见牌子上写着：“清理废丹处理池沉积药渣及污垢，需以除尘术精细操作，恢复池壁清洁。时限：三日。”

废丹处理池？

陆小闲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就在炼丹房山谷最深处，是专门倾倒炼废的丹药残渣和清洗丹炉污水的地方。那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各种焦糊、酸腐、腥臭的怪味，光是靠近就让人头晕眼花。池壁和池底沉积的药渣五颜六色，粘稠无比，还蕴含着各种混乱驳杂的药性残力，处理起来极其麻烦，而且一个不小心还可能被残留的怪异药力沾染。

这根本就是炼丹房最脏最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苦差事！通常都是惩罚犯了错的弟子去的。

“李执事！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陆小闲气得脸都红了，脱口而出。

“哎！这话怎么说的？”李执事把脸一板，晃了晃任务牌，“这可是正经宗门任务！你不是对除尘术很有‘见解’吗？正好去那里好好实践实践你的‘旋风理论’啊？看看能不能把池子‘涤荡’干净？”

他阴恻恻地笑着：“还是说，你想违抗杂事堂分派的任务？这后果……嘿嘿。”

陆小闲死死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知道，这厮就是借着由头整他。可他刚犯了错，要是再拒绝任务，被这小人添油加醋告上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最终，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把夺过了那块仿佛散发着异味的任务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弟子……领命！”

“这就对了嘛！”李执事满意地笑了，拍了拍陆小闲的肩膀（被陆小闲嫌恶地躲开），“好好干，我看好你哦，‘理论大家’！”

看着陆小闲憋屈又愤怒地离开的背影，李执事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心情大好。

陆小闲捏着那块沉甸甸、仿佛烫手的任务牌，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把李执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走到废丹处理池附近，那股难以形容的复合型恶臭就已经扑面而来，熏得他一阵阵干呕，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是一个巨大的石砌池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粘稠如泥浆的沉淀物，表面还漂浮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泡沫和残渣，气味堪称生化武器。

“这……这玩意用除尘术清理？”陆小闲看着那景象，胃里翻江倒海，“李扒皮！你怎么不用嘴啃干净！”

骂归骂，任务还得做。他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运转灵力，尝试施展最标准的除尘术。

柔和的灵力拂过池壁，效果微乎其微，只能清除掉最表面的一点浮灰，对于那些粘稠、顽固、甚至带着微弱腐蚀性的沉积药渣，根本毫无用处。

“这得清理到猴年马月……”陆小闲欲哭无泪。

他试着加大灵力输出，想象着赵师叔说的“平稳均匀”，但灵力稍一增强，就容易激起池底恶心的粘稠物，溅起可疑的水花，吓得他赶紧收力。

一边要强忍令人作呕的药味和视觉冲击，一边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避免“炸药”的惨剧发生，陆小闲简直痛苦不堪。

但渐渐地，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和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他反而被逼得全神贯注，对除尘术的控制力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他必须精准地控制灵力的范围，不能大也不能小，大了容易搅动池底，小了清理效率太低。

他必须精确地控制灵力的力度，不能轻也不能重，轻了刮不掉污垢，重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要努力维持灵力的平稳，避免波动，才能一点点地将那些顽固的污垢剥离下来。

于是，废丹处理池边，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少年一边干呕着，一边哭丧着脸，手指颤抖却稳定地释放着纤细而精准的灵力流，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点点地打磨、清洁着肮脏的池壁。

他完全没心思再去想什么“旋风理论”了，此刻，能把最基础的除尘术用好，不让眼前的“灾难”扩大，就是他唯一的追求。

几天下来，陆小闲感觉自己灵魂都被腌入味了，但看着逐渐露出本来颜色的池壁，他对手上这道小小的除尘术的掌控力，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至少，现在让他去给赵师叔那张石桌除尘，他保证能做得又快又好，还绝对平稳均匀。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在废丹处理池边度过了暗无天日的三天，陆小闲觉得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那股复杂而顽强的怪味腌制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丹药炼焦了的酸败味，引得路过的弟子纷纷掩鼻侧目，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移动的污染源。

但值得欣慰的是，那原本满是污垢的废丹池，终于在他呕心沥血、极其精细的除尘术打磨下，勉强恢复了石砌池壁的本色。虽然池底深处可能还埋藏着一些年代久远的“硬核”沉淀物，但至少表面光洁，再也看不到那些五彩斑斓、粘稠蠕动的恐怖景象了。

交还任务牌时，李执事捏着鼻子，站的远远的，一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过牌子，随便瞥了一眼就算验收通过，仿佛多靠近陆小闲一秒都会中毒。他本来还想再刁难两句，但被陆小闲身上那味儿熏得实在受不了，赶紧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滚蛋。

陆小闲也懒得跟这小人计较，他现在只想赶紧跳进河里泡上三天三夜，再把皮搓掉三层！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他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清洗自己，然后就得赶往演武场，接受墨辰师尊的例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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