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除尘术

“哎呀，拿着嘛！”沐灵儿按住他的手，力气还不小，眼睛弯弯的，“我还有很多呢！我娘每个月都给我寄好多，我都用不完的。你看你都没钱买好吃的了，修炼那么累，会饿坏的！”

她用一种“你快饿死了我很担心”的真诚眼神看着陆小闲，仿佛给的只是五颗糖豆。

陆小闲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沐灵儿那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神，听着她那“用不完”的凡尔赛发言，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巨大的诱惑和现实的压力，一边是可怜的自尊心。

最终，现实和“小富婆”的真诚（以及灵石的光芒）战胜了脆弱的自尊。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悄悄握紧了那个小布袋，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那……那就多谢沐师妹了。算我借你的，以后……以后我肯定还你！”

“好呀好呀！”沐灵儿根本不在意还不还，见他收下，立刻开心起来，“那你现在有钱了，可以去膳堂吃点好的啦！听说今天的灵米饭里加了玉髓米哦，可香了！”

陆小闲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灵石，再看着眼前笑容灿烂、毫无心机的小师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

自己刚才居然还觉得她“没心没肺”？这分明是心地善良的小仙女啊！

他暗自下定决心：沐灵儿这个朋友，我陆小闲交定了！绝对不是因为灵石！嗯……主要是因为师妹人好！对，人好！

至于手里攥得紧紧的灵石袋？那只是友情的见证！

心情瞬间由阴转晴，陆小闲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又充满了干劲（主要是灵石给的干劲）。

沐灵儿看他脸色好转，也很高兴，像是想起了什么，拍手道：“对了，陆师兄，明天上午在东面的传道坪有赵师叔讲的基础法术公开课，你去不去听呀？听说赵师叔讲得可好了！”

“公开课？讲什么？”陆小闲来了兴趣。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系统的指导。

“好像是讲最基础的几个小法术，像‘驱尘术’、‘引水诀’之类的。”沐灵儿歪着头回忆，“虽然我都会了，但是去听听也挺好玩的呀！而且传道坪旁边就有好多好吃的摊子！我们可以听完课去买糖葫芦和灵蜜糕吃！”

都会了……陆小闲嘴角抽了抽。他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还磕磕绊绊呢。

不过，法术课！这可是好东西！说不定能学到点实用的，比如……怎么更好地控制灵力去砍柴？或者有没有能帮忙打扫丹房药渣的法术？

至于糖葫芦和灵蜜糕……咳咳，那是顺带的！

“去！当然去！”陆小闲立刻点头，“多谢师妹告诉我！”

“太好啦！”沐灵儿雀跃道，“那说好了哦，明天辰时末，我们在传道坪入口那棵大松树下见面！不见不散！”

又闲聊了两句，沐灵儿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陆小闲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袋灵石，心里热乎乎的。

来青云宗这么多天，除了那个总想坑他的李执事和那个冷面师父，他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对他好（并且非常有钱）的朋友！

虽然修炼依旧辛苦，前途依旧未卜，但此刻，陆小闲觉得，这修仙之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灵石，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灵米饭加玉髓米？听起来不错……要不，今晚就去尝尝？”

传道坪是青云宗外门一处开阔的平台，背靠山壁，面向云海，平日里是弟子们自行练习，法术、切磋交流的场所。每逢有长老或资深讲师开公开课，这里便会聚集起大量弟子，黑压压一片，颇为壮观。

辰时末，陆小闲准时到了那棵标志性的大松树下。沐灵儿早已等在那里，正踮着脚尖张望，看到陆小闲，立刻用力挥手，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陆师兄，这里这里！”

今天的沐灵儿换了一身水绿色的新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别了两朵小小的珠花，看起来更加灵动可爱。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年纪不大的女弟子，看样子是她的好友，都好奇地打量着走过来的陆小闲。

“沐师妹。”陆小闲赶紧走过去，被几位小姑娘盯着，有点不自在。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陆小闲师兄！”沐灵儿热情地向同伴介绍，“他可厉害了！会自创步法哦！”

那几个女弟子掩嘴轻笑，眼神里多半是不信和好奇。陆小闲老脸一热，干咳两声：“沐师妹过奖了，瞎琢磨的……课快开始了吧？”

“嗯嗯！我们快去找个好位置！”沐灵儿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拉着陆小闲就往人群里钻。

讲课的是一位姓赵的师叔，面容严肃，站在平台前方的一块巨石上，声音通过灵力放大，清晰地传遍整个传道坪。今天讲的是最基础不过的除尘术。

“灵力的输出，贵在平稳均匀，如春风拂面，细密绵长，方能涤荡微尘，而不损器物分毫……”赵师叔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只见他指尖逸出极其柔和纤细的灵力流，如同无形的柔软刷子，轻轻扫过面前一张布满灰尘的石桌。所过之处，灰尘瞬间消失无踪，桌面光洁如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台下大部分弟子都听得认真，尤其是新弟子们，觉得这法术实用又神奇。

然而，陆小闲听着听着，心思就活络开了。

春风拂面？细密绵长？听起来是挺不错，够文雅，但是……是不是太慢了点？而且不够威风啊！

他想起自己在杂事堂清理仓库时，那除尘术用得是相当奔放；又想起丹房里孙长老那狂暴的火焰；再结合自己劈柴、模仿猴子时对发力的一些零碎感悟……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脑海里疯长：如果……如果不追求“柔和”，而是加大灵力输出，改变一下灵力的波动频率，让它不再是“拂面”，而是变成“狂风”，会怎么样？

是不是能一下子清理一大片地方？那多省事！多有效率！而且施展起来，肯定比这慢吞吞的“拂面”要气势十足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推演世界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比划着，模拟着如何让灵力变得狂暴又可控，如何形成一股无形的“旋风”……

台上的赵师叔讲解完毕，环视下方，准备点个弟子起来回答一下要领，看看大家理解得如何。目光扫过，正好看到坐在前排一点的陆小闲，眼神发直，手指乱动，明显神游天外，根本没在听讲。

赵师叔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公开课上还敢走神？

“那位弟子！”赵师叔声音一沉，指向陆小闲，“对，就是你！你来回答一下，施展除尘术，最关键的要领为何？灵力运转当循何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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