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缴获升官不是福

战壕里的欢呼声还没散，通信兵就扯着嗓子找 “魏大勇”—— 营长让他去营指挥所。

“营长找我啥事？正打仗呢。”林豹嘀咕着。

“少废话，团长也想见你，你小子行啊。”通讯兵一脸羡慕。

林豹还想摘下身上的装备，通讯兵却摆手说：“带上带上，营长说的，你的缴获全带上。”

林豹郁闷，我这去恐怕要血本无归啊，营长不是要斗我地主吧？

林豹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把肩上的两杆三八枪往身后挪了挪，跟着通信兵往阵地后方走。刚拐过一道土坡，就见一间低矮的土坯房，上面插着茅草，构筑了伪装，防备敌军轰炸的。

门口挂着褪色的军用帐篷，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着 “营指挥所” 四个字。

掀开门帘进去，烟味和煤油味混着扑面而来。营长正趴在桌边看地图，旁边还坐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军装上别着两杠三星，不用问也知道是团长。

见林豹进来，团长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嘴角滴答下酒水来，目光先落在他身上的披挂上 —— 两杆三八枪斜挎着，腰间还插着二十响驳壳枪，手上拎着带鞘的军刀，活像刚从鬼子窝里抢了趟家。

“你就是魏大勇？” 团长的声音洪亮，带着股军人的爽朗，“刚才反冲锋专打鬼子军曹，还会说日语骂懵小鬼子的，就是你？”

林豹心里一紧，赶紧立正：“报告团长！是我！” 话出口才想起自己该用 “东北腔”，又补了句，“俺就是个东北来的学生，没啥本事，以前就学过点日本话，我就是恨鬼子欺负咱们中国人。”

团长笑了，眼睛眯成两条缝，指了指桌边的木箱：“啥没啥本事？能杀鬼子就是好本事！赏你的，一箱牛肉罐头，省着点吃，阵地上伙食差。” 说着又盯着林豹腰侧，“刚才听营长说，你从鬼子军官手里抢了这把刀？”

林豹是现代的大学生，懂这关键，赶紧说：“报告团长，这刀您喜欢，就拿去吧。算是俺的一点心意。你们配上，证可以在记者面前，显示我们中国军官的威风。”

团长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林豹心里门儿清，“一切缴获要归公” 这话，就算团长不讨要，他也得主动送过来 —— 自己本就不是真的魏大勇，拿着这些战利品反而扎眼，暴殄天物啊，不如顺水推舟。

团长接过刀，抽出半截，寒光晃得人眼晕，忍不住赞道：“好刀！鬼子小队长的佩刀，你小子有眼光！” 说着就把刀挂在自己腰上，倒也没客气。

营长在旁边插了话：“团长，这魏大勇不仅能打，脑子也活泛，刚才用日语搅乱鬼子阵脚，立了大功。我看咱们班缺个班长，就让他当吧！”

林豹心里 “咯噔” 一下 —— 班长？他在横店演伪军时，连个小队长都没当过，现在要管一群真刀真枪的兵？还没等他推辞，团长就拍了板：“行！就这么定！魏大勇，从今天起，你就是三班班长，好好带弟兄们杀鬼子！”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挤进来几个警卫战士，都是营长身边的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豹肩上的三八枪。“魏班长，” 一个瘦高个的警卫搓着手笑，“你这两杆三八枪，能不能匀我们一杆？咱们警卫班的枪都老掉牙了，汉阳造、老套筒，打起来没劲儿。”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啊，魏班长，你们一战缴获了那么多，不缺这两只，先给我们使用好吗？我们要保护长官啊！”

林豹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枪，心里泛起一阵失落 —— 刚到手的战利品，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被分光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当班长，总不能跟弟兄们抢东西，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行！你们拿去吧，以后咱们一起杀鬼子，缴获了再分！”

警卫们一听，立马欢天喜地地把枪拿走了。嘴里不住地赞叹着。

营长又想起什么，指着林豹腰里的驳壳枪：“对了大勇，你那把驳壳枪也留下吧，我有时要率队冲锋，需要横扫敌人的利器。怎么样，你舍得吗？”

林豹这下彻底傻了 —— 驳壳枪是他亲手从鬼子手里抢的，刚才用着还觉得过瘾，现在也得交出去？他攥着枪柄，指节都发白了，可看着营长和团长的眼神，还是把枪递了过去：“报告营长，枪您拿去吧，为了打鬼子，你比我适用！”

等走出营指挥所，林豹才松了口气，可心里满是失落。一箱罐头捧在怀里，沉得慌，可比起那些被拿走的枪和刀，这点奖赏根本算不得什么。

阵地上缺粮少弹，缺少枪支弹药，缺少补给，战士们饿着肚子在抵抗呢。拿回去给兄弟们分分，可以救多少人啊。倒也是不亏。

风从阵地那边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林豹往战壕的方向走，脚步越来越沉。他再也没了刚才反冲锋时的兴奋，只剩下一种清醒的失落 。

这不是横店的片场，没有导演喊 “卡”，没有群演领盒饭，他真的成了魏大勇，成了一个要带着弟兄们在战场上拼命的班长，一个随时可能送命的官。

战壕里的弟兄们见他回来，都围上来问：“大勇，听说你升班长了，祝贺啊！兄弟们跟着你，心里有底啊。”

林豹勉强笑了笑，举起怀里的罐头：“赏了箱罐头，大家饿了吧？来，分了吃。以后咱们就是三班了，都听俺的，好好杀鬼子，活着回家！”

弟兄们欢呼起来，可林豹却笑不出来，甚至在心底哀叹，天亡我也。

他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后世我是独行侠，每天下班之后，就是躲在寝室里玩游戏，这下安排十一二个兄弟给我，我还有私人空间吗？晕啊，我的《王者荣耀》到哪里去找啊？

林豹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以后再也不能像在横店那样混日子了，这里是真战场，每一步都得踩着血往前走。

很快，远处就传来炊事兵的吆喝：“开饭喽！野菜炖牛肉！”

阵地上顿时热闹起来。几个炊事兵抬着一口黑铁大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锅里飘出的肉香混着野菜的清苦，勾得人肚子直叫。林豹这才想起，从穿越到现在，他还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

“咋还有牛肉？” 老兵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这年月，能喝口野菜汤就不错了，哪来的牛肉？”

炊事班长擦了擦汗，笑着说：“是团里奖励给咱们英雄魏大勇的，就一箱牛肉罐头，大勇贡献出来，连长说分了，全连弟兄都尝尝鲜！” 说着就拿勺子往每个兵的搪瓷缸里舀，先给伤员盛，再给普通士兵分，最后连自己都只剩小半碗。

连长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缸子，往地上一坐：“都坐下来吃，别站着！今天多亏了魏班长，咱们才能打退鬼子的冲锋，这是咱们的光荣，吃吧！”

林豹刚接过缸子，就见连长往他碗里又拨了块肉：“多吃点，下午还得守阵地。”

他看着缸子里飘着的几片牛肉，再看看周围弟兄们满足的笑脸 —— 有的兵舍不得吃肉，把肉夹给身边的小兵；有的边吃边念叨家里的孩子，说等打跑鬼子就回家。这场景，比横店任何一场 “战场兄弟情深” 的戏都真实。

林豹鼻子一酸，低头扒拉着野菜，连肉的香味都尝不出了。

没一会儿，一锅野菜炖牛肉就见了底。连长抹了抹嘴，刚要起身喊 “原地休息，轮流警戒。”

林豹却突然开口：“连长，俺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过来。林豹攥了攥拳头，把心里的念头说出来：“鬼子今天冲了好几次，肯定也累了。咱们不如趁夜里摸过去，骚扰他们一下 —— 扔几颗手榴弹，放几枪就跑，让他们睡不好觉，明天就没力气冲锋了。”

这话一出，阵地上瞬间静了。老兵皱着眉：“夜袭？这可不行！咱们国军向来是白天打仗，夜里守阵地，哪有主动摸过去的？再说了，鬼子夜里也有岗哨，万一被发现，就是送死！”

其他弟兄也跟着点头，连几个年轻的兵都露出犹豫的神色。林豹急了，赶紧解释：“俺不是让大家硬冲！就是小股骚扰，让鬼子以为咱们要偷袭，不敢放松警惕。他们累得睡不着，明天冲锋的劲头就弱了，咱们守阵地也能轻松点！”

林豹回头看了眼阵地，弟兄们已经开始轮流休息，有的靠在战壕壁上打盹，有的还在擦枪。他深吸一口气 ——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主动提出战术，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后面的群演，而是真能为弟兄们做点事的魏大勇了。

连长盯着林豹看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知道林豹是个学生兵，可今天反冲锋时的狠劲、用日语骂懵鬼子的机灵劲，都不像个普通学生。琢磨了一会儿，连长突然站起来：“你跟俺来！这事得请示团长！”

两人又往营指挥所走，夜里的风更冷了，吹得帐篷布 “呼呼” 响。

团长刚吃完罐头，正对着地图抽烟，听连长说完林豹的提议，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你说啥？夜袭骚扰？”

团长盯着林豹，眼神里满是惊讶：“打仗到现在，敌我双方都累坏了，白天拼了好几场，夜里本该养精蓄锐，你还想着出击？咱国军就没这先例！都是守着阵地等鬼子来攻，哪有主动去找鬼子麻烦的？”

林豹心里一紧，赶紧说：“团长，俺在老家时，听人说过这种打法 —— 不跟鬼子硬拼，就夜里骚扰，让他们疲于应付。这样咱们不用死太多人，还能拖垮鬼子！”

他不敢说这是从现代战争纪录片和游戏里学的，只能往 “老家听来的” 上靠。

团长愣了愣，突然笑了：“你这打法，倒像是八路军的疲敌战术！他们就爱搞这些夜袭、游击战，没想到你一个东北学生也知道？”

说着又摸了摸络腮胡，眼神变得严肃，“不过…… 倒也不是不行。鬼子今天吃了亏，夜里肯定放松警惕，要是真能骚扰成功，明天咱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豹面前：“魏大勇，这主意是你提的，夜袭队就由你带！选十个精干的弟兄，多带手榴弹，见好就收，千万别贪功！要是出了岔子，俺唯你是问，俺要你活着，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呢！”

“十、十个？” 林豹刚要应声的嘴突然顿住，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喜劲瞬间凉了半截。

他原以为就算不给一个连，至少也得半个排，可十个弟兄…… 满打满算就一个班的兵力，去骚扰鬼子的阵地，对面日军还有炮火进攻，这少说也有一个大队啊，而且是兵强马壮，这么少兵力夜袭，这不跟飞蛾扑火似的？

但看着团长紧绷的脸，还有桌上摊开的兵力部署图 ——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 “守备”“伤员”“预备队”，林豹心里又咯噔一下：团长不是不信任他，是真舍不得兵。

打了一天仗，全团伤亡不小，每一个兵都得攥在手里当宝贝，哪舍得派多了去做 “不确定能不能成” 的夜袭？

说白了，这十个弟兄，更像是探路石，成了最好，就算损失了，也不会伤筋动骨。

他把到嘴边的 “太少了” 咽了回去，硬着头皮立正：“保证完成任务！俺一定把弟兄们平平安安带回来！”

只是这话喊得没那么响亮，手心悄悄攥紧了 —— 十个弟兄，还得全须全尾带回来，这比白天反冲锋难多了。

走出营指挥所，夜风吹在脸上，林豹才觉得心里发闷。连长看出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脑子！放心，俺让老王他们几个老兵跟你去，都是打了三年仗的，夜里摸哨有经验，帮你盯着点。”

“连长，” 林豹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就十个弟兄…… 够吗？俺原以为至少能给一个排，这么点人，万一被鬼子发现，连突围都难。”

连长叹了口气，往营指挥所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你当团长不想给？这仗打下来，全团每个连都缺人缺得厉害。团长让你带十个，已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 他是怕你这学生兵没经验，先让你试试水，成了，以后才有理由给你加人；不成，也亏不了多少。”

林豹心里一沉，果然是探路石。可转念一想，能争取到夜袭的机会就不错了，总比夜里干等着鬼子明天冲锋强。

他咬了咬牙：“俺知道了！有老王他们在，俺肯定能成！就是…… 得让弟兄们多带点手榴弹，鬼子的岗哨离得近，扔完就跑，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放心，手榴弹管够！” 连长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回阵地选弟兄，俺去军需那边给你们多领点弹药。记住，别贪功，能扰得鬼子睡不着就行，安全第一！”

林豹点点头，转身往阵地走。夜里的风裹着硝烟味，吹得他后颈发凉，可心里那点憋屈渐渐被一股劲顶了上来 —— 就算是探路石，就算只有十个弟兄，他也得干出样子来。他可是带着后世的法子来的，总不能让团长觉得，这 “八路军的战术” 在国军手里不管用。

回到战壕时，弟兄们还没睡熟，听说要选十个去夜袭，原本打盹的兵都精神了，纷纷举手：“班长！算俺一个！”

“谁怕啊！杀鬼子还能怕黑？”

林豹看着一张张年轻却坚定的脸，心里突然热了起来 —— 不管兵力多少，有这些弟兄跟着，总比自己一个人强。他指了指老王几个老兵，又挑了几个手脚利索的年轻兵，刚好十个：

“都回去歇会儿，半个时辰后集合，多带手榴弹，枪里别上刺刀，夜里动静小。”

弟兄们应着散去，林豹靠在战壕壁上，摸了摸怀里还没凉透的罐头盒 —— 下午分的牛肉还没吃完，他得留着，说不定夜里用得上。远处的鬼子阵地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岗哨咳嗽声。

林豹眯起眼，心里默默盘算着路线：从左侧的山沟绕过去，那里有片矮树林，能遮住身子，离鬼子的岗哨最多五十步，不过只是这么骚扰，不痛不痒的，岂不是白费功夫……

他想着挺美，可带队没有走出去五里路，前面的战壕里就有月光反射，这是小鬼子的钢盔在月色下反光，他们来偷袭！这下要撞上了。林豹心头一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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