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鬼婴

沈晟冲至七楼时，虚掩的防盗门缝里漏出惨白灯光。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直撞过来，激得他眉骨发紧。

这冷意绝不是夏夜该有的，像裹着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

程潇潇缩在客厅角落，抱枕被她掐得变了形，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粘在卧室方向，声音抖得像要断的风筝线：“镜子……镜子里有个小孩……”

卧室门半开着，梳妆镜蒙着层白雾，里头蜷缩的黑影正慢慢抬头。

沈晟反手带上门，掌心的判官笔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还嗡嗡震颤。

“站我身后，别睁眼。”

他沉声道。

刚迈过门槛，镜面“咔”地炸开裂纹，白雾一下子散了。

镜中赫然映着个赤身婴儿，皮肤青紫，眼窝陷成两个黑窟窿，正用怨毒的目光剜着门口。

更诡异的是，镜里的程潇潇竟摸着平坦小腹，嘴角挂着她绝不会有的、渗人的笑。

“纯阴之体，命格带煞，偏被硬催子女宫……”

沈晟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他们要这鬼婴借你的身子还阳！”

话音刚落，判官笔突然射出红光。

击中镜面的刹那，婴儿发出刺耳尖啸。

程潇潇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白得像纸：“好冷……肚子里像揣了块冰……”

沈晟这才看见，她睡衣下摆正渗着淡黑雾气，顺着皮肤往肚脐里钻。

那黑气稠得像墨，边缘却泛着诡异青光——是养煞术催出来的阴邪东西。

“不能让它入体！”

他低喝一声，狠狠咬破舌尖。

腥甜血气涌满口腔，没有半分犹豫，一口精血喷在判官笔上。

笔杆沾到精血的瞬间，突然嗡鸣起来，原本光秃秃的笔尖竟浮出三道金纹，像沉睡的灵物被唤醒。

沈晟左手飞快结印，指尖在掌心游走，朱砂似的符痕慢慢成形，隐隐透着暖意。

“潇潇，事急从权，得罪了！”

他语速极快，目光落在程潇潇因寒冷微微颤抖的小腹上。此刻她睡裙下摆已被黑气浸出大片灰败痕迹，那阴寒之气正顺着毛孔往里头钻。

沈晟知道，再耽搁下去，鬼婴煞气一旦在**扎根，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避开不该看的，右手飞快掀起程潇潇睡裙下摆，左手同时攥住她棉质内裤边缘，稍一用力褪到大腿。

随后将掌心贴了上去。

冰凉空气让程潇潇瑟缩了一下。

“唔！”

她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明知是救命，可这般私密接触，还是让她羞得想钻进地缝。

但下一秒，一股温热暖流从沈晟掌心涌进来，和那刺骨寒意撞在一起。

两种力量在体内激烈冲撞，程潇潇忍不住发出细碎**，身体控制不住地抖。

她能清楚感觉到，掌心下的符痕在发烫，那些要往肚脐里钻的黑气，正被一点点逼退，在皮肤下游走挣扎，留下阵阵麻痒的疼。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这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刺耳，沈晟猛地睁眼，余光瞥见防盗门正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

门缝里先探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件熨帖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缠着几道暗红印记，怀里捧着个黑布裹的瓦罐，罐口隐隐飘出腥臭。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程潇潇泛红的脸颊，又落在沈晟按在她腿间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判官笔突然在空中剧烈震颤，笔尖转了方向，直指男人怀里的瓦罐，笔杆上的金纹越发明亮。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沈晟冷冷的说，“借命转生得用血亲当引，至亲骨血，才能承住阴灵……”

他视线骤然锁在男人胸前——白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半块玉佩的棱角。

那纹路，那质地，竟和他在地球时见过的程家祖传护身符一模一样！

沈晟记得清楚，程潇潇父亲就戴过一块同款，说能保家宅平安。

“你是程家的人？”沈晟厉声问，左手仍按在程潇潇小腹上，掌心符痕死死压着反扑的黑气。

眼镜男脸色突然冷了。

他猛地把怀里瓦罐往地上一掼，黑布散开的瞬间，里头蠕动的血肉露了出来——竟是一团模糊的胎形肉块，落地时还发出黏腻声响。

“孽障！”

沈晟怒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判官笔虚空一点：“聚攒雷！”

笔尖飞出一道红光射向那团血肉，却被男人突然甩出的黄符拦住。

那些黄符用黑血画着诡异符文，在空中炸开成片黑雾，化作几道披头散发的黑影，嘶吼着扑向沈晟。

“这点邪祟，也敢放肆？”

沈晟左手猛地发力，把程潇潇往身后一推，同时手中判官笔往前一挥。

笔身划出一道圆弧，红光像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些黑影一碰到红光就发出凄厉惨叫，转眼化成飞灰。

男人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三寸长的骨针，针身泛着幽绿，显然淬了毒。

他手腕一抖，骨针像暴雨般射向沈晟面门。

沈晟在空中拧身，躲开大部分骨针，却还是被一根擦过脸颊，留下道血痕。

那伤口瞬间传来麻痒，毒性显然霸道。

“雕虫小技！”沈晟忍着不适，左手迅速在胸前结印，“以我精血为引，判尔阴阳逆行！”

判官笔突然暴涨数倍，笔锋直指男人心口。

男人仓促间抽出藏在袖口的短刀，刀身漆黑如墨，显然也是浸过邪物的法器，和判官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两人瞬间缠斗起来。

男人身手远比看上去敏捷，短刀招招狠辣，专刺要害，招式间带着股阴邪气。

沈晟则仗着判官笔的神威，红光护体，掌风凌厉，每一招都带着破邪之力。

客厅里的家具被两人撞得东倒西歪，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碎片溅到程潇潇脚边，她却只顾着死死盯着沈晟的背影，手心早被冷汗浸透。

激斗中，沈晟瞅准破绽，一记鞭腿横扫男人腰侧。

男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沈晟趁机欺身而上，判官笔直指他咽喉：“说！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突然怪笑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晚了……仪式早开始了……”

他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铃铛，用力一摇。“叮铃”一声脆响，程潇潇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小腹处的黑气再次暴涨，竟隐隐透出个婴儿的轮廓。

“潇潇！”

沈晟心头一紧，分神的瞬间，男人突然用肩膀狠狠撞向他胸口。

沈晟被撞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间，眼睁睁看着男人趁机拉开房门，消失在楼道里。

这具身体真的是太弱了。

“沈先生……”

程潇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指着自己的小腹，脸色白得像纸：“我……我能感觉到它在动……”

沈晟低头看去，程潇潇小腹上的符痕正在剧烈闪烁，红光与黑气交织缠斗，隐隐能看见皮下有个小小的影子在蠕动。

他握紧判官笔，笔杆上突然浮出一行血字：七月半，鬼门开，借命还阳。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彻底遮住，房间里只剩下程潇潇压抑的啜泣声。

沈晟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又想起男人逃走时那得意的笑，只觉得这蔚蓝星的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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