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虚空结晶

凌度虚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越过奢华套房的落地窗，投向无垠的、比记忆中广阔百倍的海洋。

十五年了，他已从那个骤然穿越、灵魂与身体不甚契合的婴儿，成长为如今大明帝国最年轻的领少将衔军官。

这个衔位，并非来自尸山血海的军功，而是一年前，神武一百年整，由当今太子朱擎宇在万众瞩目的皇家大典上，亲自为他佩上的肩章与星徽。

那时，他刚满十四岁，却已赫然位列星空体系官方认证的“九阶”——一个在世俗普通人眼中近乎传说，足以镇守一方的境界。

太子殿下在授衔时，面对朝野内外的些许微词，只淡然一句：“非常之时，待非常之人。凌卿之能，当得起此衔，亦当得起帝国之厚望。”

世人只道他是千年不遇的星空体系奇才，却无人知晓，那官方认证的“九阶”标签，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层微不足道的伪装。他的力量根源并非源于这个世界的常规修炼，而是那自穿越伊始便与他灵魂绑定的禁忌之力——星辰同调。

太子朱擎宇，是极少数窥见他冰山一角真正实力，并深知其“天灾”级潜力的人。

而这身远超常理的力量，除了自身与故乡星辰的纠缠，太子的支持至关重要。

每月，东宫都会有一支绝对忠诚的小队，秘密将一份用特殊力场禁锢的箱子送达他手中。箱内所盛，便是即便在皇室宝库中也存量稀少、珍贵无比的“虚空结晶”。

这种结晶并非自然矿物，而是由帝国最顶尖的星空体系学者和分子、量子体系大师合作，在近地轨道的特殊空间站内，耗费巨大能量，从宇宙背景辐射和虚空波动中提取凝聚而成的稀有资源。

每一枚都价值连城，足以引发一个大宗门或军团势力的争夺。

对于各大体系修炼者而言，都是无上至宝。

它能极大增幅战士感应、吸纳各种力量的效率。

对于星空体系而言，它甚至能短暂抚平狂暴的宇宙能量。

寻常星空体系战士得一小块便视若性命，足以支撑数年苦修。

而太子予他的，是每月固定、足以让任何知晓其价值的人疯狂的份量。

正是靠着这海量的虚空结晶供给，凌度虚才能在不主动、大规模抽取故乡恒星能量的前提下，稳步巩固、加深与那颗遥远地球的量子纠缠，不断锤炼自身对这股天灾之力的掌控精度，将那份禁忌的力量驯化为更听使唤的利器。

这份厚赐，自然有其价码。

太子与深居简出的皇帝陛下理念不合，在朝中已非绝密。

皇帝倾向于保守与稳固，主张帝国应专注于已开拓的殖民统治和经营；

而太子则锐意进取，力主加大深空探索与殖民力度，应对未知的威胁与机遇。

凌度虚这位由太子一手提拔、拥有“天灾”潜力的星辰同调者，无疑是太子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是未来可能震慑四方、支撑其宏图霸业的战略力量。

凌度虚对此心知肚明，他接受了这份投资，也意味着承接了相应的因果与未来的责任。他轻抿一口酒液，感受着那醇厚辛辣的暖意滑入喉中。

与操控恒星能量的浩瀚与危险相比，这世间的权势纷争，似乎都显得渺小了几分。但身处其中，他亦无法完全超然。

“将军，”林薇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收到南洋基地的常规航线确认讯息，一切正常。另外，游轮‘星海剧场’今晚有量子芭蕾演出，您是否有兴趣出席？”

“回复基地，收到。演出就不必了。”凌度虚淡淡回应，“我需要静修。”

“明白。已为您启动套房的静默力场。”

房间内微不可闻的能量嗡鸣声变得略微不同，将外界的一切杂音隔绝。

凌度虚走到观景台中央，缓缓闭上双眼。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唯有他能真切感知的无垠星海。

无数光年外，故乡的恒星依旧在无声地燃烧、咆哮。那份通过量子纠缠传递而来的磅礴能量，温顺地环绕在他意识的周围，如同等待君王指令的千军万马。

他指尖微动，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恒星能量被引导出来，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粒细微却炽亮到无法直视的光点。光点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仿佛被吞噬。

天灾之力，藏于一掌之间。

他感受着这份力量的悸动，也感受着远方恒星因此微不可察加速燃烧所带来的、独属于他的那份文明罪孽感。

太子予他虚空结晶，助他掌控力量，减少对恒星本体的直接抽取，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帮他减轻这份罪孽。这份心思，凌度虚领受。

他收起能量光点，缓缓呼出一口气。

南洋在即，太子的期望，皇帝的审视，自由联盟的动向，以及可能存在的、来自宇宙深处的威胁……这一切，都需他这具承载着星辰之力的身躯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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