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他的另一面

顾夜白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薇心里漾开层层不安的涟漪。

“这几天，如果遇到任何陌生人和你搭讪，或者收到奇怪的东西，不要理会，立刻告诉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眼神深处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冽和警惕。那个电话到底说了什么？和之前那条匿名短信有关吗？还是……和楚教授，或者他正在进行的项目有关？

“发生什么事了？”林薇忍不住追问，心悬了起来。

顾夜白看着她担忧的小脸，眼底的冷意稍敛，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放缓：“没什么大事，只是些商业上的竞争，手段不太干净。你注意安全就好，别担心。”

商业竞争？林薇将信将疑。什么样的商业竞争，会需要他如此郑重地提醒她注意人身安全？她想起之前他提到参与保密项目，想起楚教授那意味深长的招揽，想起私人影院里他对某些科幻情节的异常反应……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心里的疑云却愈发浓重。她所了解的顾夜白，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顾夜白依旧每天接送她，陪她吃饭，一切如常。只是林薇能感觉到，他比平时更加警觉，在她周围停留的目光更多，偶尔接电话时会刻意走远，眉宇间也时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周三下午，林薇有一节选修课在比较偏僻的第三教学楼。下课后，她想起有本参考书落在了之前上自习的空教室，便让顾夜白在楼下等她，自己跑回去拿。

那间空教室位于走廊尽头。林薇拿到书，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隔壁那间通常用来堆放杂物的备用教室里，传来了压低的谈话声。其中一个声音，冷冽而熟悉，是顾夜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楼下等她吗？

鬼使神差地，林薇放轻了脚步，靠近了那间备用教室虚掩的门缝。

透过门缝，她看到教室里站着四五个人。顾夜白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而他对面站着的那几个人，虽然都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眼神锐利，气场沉稳干练，完全不像是学生，甚至不像普通的上班族。其中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冷硬，目光如炬。

“顾先生，情况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对方确实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在打探‘启明’项目的核心数据，尤其是您负责的算法模块。目前线索指向境外某个实验室，与星辉科技是否有间接关联，还在进一步核实中。”

顾夜白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冷硬：“安全漏洞必须尽快修补，我不希望任何数据外泄。”

“明白。我们已经加强了项目组的内部筛查和外围防护。另外，关于您之前提交的，关于林薇小姐身边出现的异常情况报告……”男人顿了顿。

林薇的心猛地一紧，屏住了呼吸。

顾夜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的事是最高优先级。我要确保她的绝对安全，不受任何牵连。必要时候，可以动用一切资源。”

“是，我们明白。”男人恭敬应道，“目前追踪到的匿名信号源很狡猾，使用了多重跳板，初步判断并非专业情报人员，更像是……私人性质的警告和骚扰，但与数据窃取方出现的时间点有重合，不排除被利用的可能。我们会继续深挖。”

“尽快给我结果。”顾夜白语气森然，“还有，我不希望她知道这些，免得她害怕。”

“明白。”

对话到这里似乎告一段落。林薇听得心惊肉跳，手脚冰凉。启明项目？境外实验室？数据窃取？安全防护？动用一切资源？还有关于她的“报告”和“最高优先级”？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认知范围。顾夜白他……到底在做什么？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她不敢再听下去，慌忙后退几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走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一口气跑到楼下，顾夜白正靠在车边等她，看到她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样子，立刻蹙眉迎了上来：“怎么了？跑这么急？”

“没、没什么，”林薇努力平复呼吸，挤出一个笑容，“怕你等久了。”

顾夜白审视地看着她，目光锐利，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林薇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发现她的指尖一片冰凉。

“手怎么这么冷？”他眉头皱得更紧。

“可能……可能楼上风大。”林薇胡乱找了个借口。

顾夜白没再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牵着她往车边走。

车上，气氛有些沉默。林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听到的对话。那些词语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

“薇薇。”顾夜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薇回过神，看向他。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语气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试图解释的意味：“我参与的一些项目，涉及到前沿技术和商业竞争，有时候会比较复杂。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太友善的人和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更加郑重地补充道：“所以，我之前提醒你注意安全，不是开玩笑。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或者任何人接近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相信我，好吗？”

他的目光转向她，深邃的眼底带着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维护，也有她刚刚窥见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深沉与复杂。她想起他说的“最高优先级”，想起他承诺的“绝对安全”。

心里的恐惧和疑虑，在他的注视和紧握的手中，一点点消散。无论他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一面，至少，他对她的心是真实的，是竭尽全力在保护她的。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微颤，却带着信任：“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顾夜白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全然的信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他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怕，有我在。”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林薇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薇薇，”顾夜白再次叫住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凝重，“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有些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楚明远”。

顾夜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如刀。他看了一眼林薇，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楚教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冽疏离。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夜白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与此事无关。你们的条件，我不可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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