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鹰犬与罗网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子弹穿透墙壁家具的闷响和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压制射击！寻找掩护！”周锐的怒吼在枪声间隙中响起，他手中的 pistol 已经探出掩体，凭借经验朝着子弹来袭的大致方向盲射还击，试图干扰狙击手的瞄准。

萧叶将余黎燕牢牢护在身下，身体如同磐石般抵挡着可能飞来的流弹碎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女子瞬间的僵硬后便迅速恢复的冷静，甚至能听到她极其轻微、快速的分析低语：

“弹着点分布……至少两名狙击手，交叉火力……11点，1点钟方向……计算提前量，射击间隔1.7秒……换弹时间……”

这份临危不乱的冷静和精准判断，让萧叶心中再次对她高看一眼。

“不能一直躲着！”萧叶低吼道，“对方用的是***，这掩体撑不了多久！”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直接打穿了他们藏身的实木会议桌，木屑纷飞！

“给我创造三秒！”余黎燕突然道，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把“朔风”手弩。

“锐哥！”萧叶大喝一声。

周锐心领神会，猛地从掩体后探身，将手枪里剩余的子弹全部倾泻向11点钟方向的大致位置，火力虽不足以构成威胁，但成功吸引了对方的瞬间注意！

就是现在！

萧叶猛地起身，并非逃跑，而是将身边一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如同投石机般狠狠砸向会议室那扇已经布满弹孔的防弹窗户！

砰！

本就濒临破碎的窗户被彻底砸开一个大洞！

几乎在同一瞬间，余黎燕如同猎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体在腾空的过程中完成转身、瞄准、击发！青驹掠影的身法让她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咻！咻！

两支特制的、箭镞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射向1点钟和11点钟方向远处高楼的某个窗口！她射击的并非狙击手本身，而是根据弹道推算出的、对方可能藏身的窗口区域！

她不需要命中，只需要干扰和逼迫！

果然，远处的狙击火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显然没料到目标不仅不逃，还敢用如此“原始”的武器进行反击，而且时机抓得如此刁钻！

“走！”

萧叶一把拉住余黎燕的手臂，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破开的窗口猛地扑出！

这里只是三楼！下方是刑侦支队后院的水泥地！

下落过程中，萧叶体内气感运转，强行扭转身形，将自己垫在下方，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向侧方拍出一掌！

轰！

一股气浪冲击在墙壁上，产生反推力，稍稍减缓了两人下落的速度和冲击力。

砰！砰！

两人重重落在水泥地上，顺势翻滚卸力。萧叶感觉气血一阵翻涌，但并无大碍。余黎燕则在他有意识的保护下，落地更为轻盈，只是风衣沾满了灰尘，略显狼狈。

头顶窗口，周锐的身影也紧接着跃下，落地姿势同样矫健。

“这边！”周锐低喝一声，指向后院一处停放着警车的角落，那里可以作为暂时的掩体。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几步——

嗤嗤嗤——！

数道刺眼的白色强光猛地从四面八方亮起，如同探照灯般将他们牢牢锁定在光圈中心！至少四五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从街角冲出，堵死了后院的所有出口！

车门打开，十几名穿着全套黑色作战服、戴着特制头盔、手持造型奇特枪械（非制式武器）的士兵鱼贯而下，动作迅捷无声，瞬间形成了包围圈！他们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场中三人，一股冰冷的、训练有素的杀意弥漫开来。

不是警察！也不是749局的人！

这些士兵的装备风格和那股冰冷的、毫无人气的效率感，让萧叶瞬间联想到了戈壁滩上的“清道夫”！

是“创生科技”的武装力量！他们竟然敢直接攻击市局！疯狂到了极点！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冰冷无情的声音从为首那名士兵的头盔中传出。

余黎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认得那种枪械！那是实验室级别的、能量武器！对方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灭口，甚至可能连她这个749局的人一起干掉！

“投降？然后被你们拖进实验室切片吗？”萧叶冷笑一声，眼中蚩尤的战意开始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怒！恶！）。他缓缓站直身体，将余黎燕和周锐护在身后。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电子音再次响起，所有能量武器的枪口开始发出充能的嗡鸣声，致命的蓝光在枪口汇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无法挽回的时刻——

呜啦——呜啦——呜啦——！

更加刺耳和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从街道四面八方涌来！数量远超刚才那几辆黑色越野车！

紧接着，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两架隶属于武警的武装直升机如同巨鹰般出现在低空，探照灯的巨大光柱撕裂夜空，牢牢锁定了下方那些黑色越野车和士兵！

“下面的武装人员听着！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重复，立刻放下武器！”直升机上的扩音器发出了雷霆般的警告，带着国家机器的无上威严。

749局和公安的后续支援，终于到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强力！

那些黑色士兵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速度和调动力量如此之快、如此决绝！他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没有任何犹豫——

嗤——！

十几颗***同时从他们手中抛出，浓密的、带有干扰性质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清除他们！”萧叶眼中厉芒一闪，就要趁机动手。

“别动！”余黎燕却猛地拉住了他，声音急促，“烟雾里有高浓度神经毒气和纳米级追踪机器人！吸入或者被附着就麻烦了！这是他们的标准撤离程序！”

她的话音刚落，烟雾中就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蜂群掠过般的引擎声，那些黑色士兵显然借助某种单兵飞行器或者高速载具，趁着烟雾的掩护，如同鬼魅般迅速撤离，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

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十几秒后，烟雾开始缓缓散去，后院中除了那具被打碎的窗户、几辆撞开大门的黑色越野车（显然是故意遗弃的），以及严阵以待的大批警察和武警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黑色士兵的身影。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和冰冷的杀意，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并非幻觉。

一名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余黎燕面前，敬了个礼：“余教授，您没事吧？我们来晚了！”

余黎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风衣和头发，恢复了那副清冷专家的模样，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冰冷：“我没事。立刻封锁现场，采集所有证据，尤其是烟雾残留物和对方遗弃的车辆！通知防化部门！最高等级处理！”

“是！”

她下达完命令，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萧叶和周锐。

她的目光极其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萧叶刚才保护和解围的些许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和审视。

“你们看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就是‘拾荒者’。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而且……他们的技术实力和行动能力，远超常规认知。”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萧叶，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们还想继续这场‘合作’吗？这不再是寻找失窃品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战争。”

萧叶擦去嘴角因刚才强行运气而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他咧开嘴，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容。

“当然继续。”

“他们越是想让我们害怕，越想毁掉我们，就证明我们手上的东西，越有价值。”

“这场战争，他们既然开始了，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余黎燕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远古战魂附体的男人，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或许，与这样的“合作伙伴”并肩作战，对抗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疯狂存在，并不是最坏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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